有人替我想过。
李深说,在东阳的时候,你也替我想过。
顾知寒扭回头看他,嘴角动了动,笑了一下,眼眶还是红的:
你这孩子,什么时候嘴巴变得这么会说了。
康华那边没有停手。
第二天天刚亮,厂门外来了十几个人,手里拉着白布横幅,上面用红漆刷着李深是骗子假药害人两行字。
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,有夹克有卫衣,但站姿和动作出奇的一致,有人挥手,有人喊口号,喊到第三遍的时候嗓子都劈了,还接着喊。
沈清秋走到门口,挡在铁栅栏前,对着领头的壮汉说:
你们凭哪一条说我们的药是假的?
你们用过吗?
检测报告你们看过吗?
壮汉低头看她,往前迈了一步,肩膀撞在她胳膊上:滚开。
沈清秋被推得后退了两步,脚跟磕在门框上,她抿住嘴,没有出声。
王建国从侧面冲过来,挡在沈清秋和壮汉之间,胸膛顶着对方的胸口,两个人都没有退。
李深赶到的时候,门口已经围了一圈路人。
他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儿,没有挤进去,而是拿出手机,调到拍照模式,对准领头那个壮汉的脸,连拍了几张。
那人的眉毛上有道疤,左耳缺了一小块,特征很清楚。
拍完照片,他拨了报警电话,说清楚地址和人数,挂了电话又往前走了几步。
警笛声从街那头传来,壮汉回头看了一眼,挥手喊了一声,十几个人散得干干净净,横幅扔在地上,被风卷起来翻了个面。
李深看着那些人消失在巷口,把手机收起来,对沈清秋说:
记住那张脸,下次还会来的。
顾知寒从实验室出来时,白大褂的袖子还没放下,她直接去了省人民医院。
陈主任办公室的门半掩着,她敲门进去,陈主任正低头看一份化验单,抬眼看是她,示意她坐。
顾知寒坐下,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,沉默了几秒,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,像把什么话从嗓子眼里慢慢拽出来:
“妈,这次你得帮帮我。”
陈主任放下化验单,靠在椅背上,等她往下说。
“李深的药被卡了,许可证下来了,生产也调试好了,卫生局却上门停了线。”
顾知寒说着,拇指反复摩挲另一只手的手背,
“康华那边举报的,用的还是老办法,先拖后压,闹到厂门口拉横幅。
他的药我亲手测过,纯度98.
5%,比进口的高。
他是个好孩子,药也是好药,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毁了。”
陈主任听她说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,拍了一下桌面,手掌落到桌面时发出闷响,茶杯盖跟着跳了一下。
她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,拨了一个号,电话接通后语气很冲:“老周,深白医药那事我听说了。
你底下的人到底查清楚了没有?”
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,陈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:
“我告诉你,那批药我亲自上手验的,纯度比进口货还高一个点,没有任何问题。
你们要拖到什么时候?”
她挂了电话,把话筒搁回去,转头对顾知寒说:
“卫健委那边我打过招呼了,他们这两天会重新走一遍程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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