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健委的结论第二天就下来了,定性写得清清楚楚:深白医药被暂缓生产是因为审批流程本身滞后,不涉及非法生产,建议加快审批。
周科长没有再出现,厂门口拉横幅的人也没再来过。
李深站在车间门口,看着传送带重新转起来,机器低沉的嗡鸣声填满了整个厂房。
工人陆续回到各自的工位,有人伸手摸了摸刚下来的第一批成品包装盒,嘴角往上翘了一下。
沈清秋站在他旁边,双手插在风衣兜里,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。
李深转头看了她一眼:“清秋,这只是开始。”
深白医药的成立仪式设在工厂的会议室里,地方不大,摆了二十来把折叠椅,墙上拉了一条红布横幅,白字印着“深白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仪式”。
前排坐了几个人,陈主任和卫健委的一位处长聊着天,沈清秋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,双手放在膝盖上,腰挺得很直。
李深走到台前,没有拿稿子,两手自然垂在身侧,站定之后目光扫了一圈前排,落回正前方。
“有人跟我说,做药就是为了赚钱。
这话我不同意。
做药是救人用的,钱是结果,不是目的。
今天这句话我说在这里,哪一天深白忘了这个,你们都可以来骂我。”
他说完这一句,往后退了半步,微微点头。
台下安静了片刻,然后掌声从门口涌进来,一层叠一层,坐着的都站了起来。
沈清秋站在第一排,两只手拍在一起,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
深白医药的尿激酶定价对外公布:800元一针。
进口的同款药卖8000,国内同行康华卖3000。
消息传出去,几家都市报用了整版报道,“20岁天才让救命药降价九成”这几个字印在头版边栏,还有一家写了“国产药企打破外资垄断”,副标题点出了李深的名字。
卫健委那边的文件跟着下来,把尿激酶纳入了医保目录。
订单量从公布价格的第三天开始往上爬,第一个月的销售数据汇总到沈清秋办公桌上,10万针,销售额8000万,利润2000万。
她把报表翻了一遍,又翻了一遍,推给坐在对面的李深:
“你看一下。”
李深扫了一眼数字,把报表推回她手边,没有多说。
康华生物那边不是没有动作。
董事会开了一整天,最后拍板降价,从3000降到2000,消息通过医药行业的几个自媒体放了出去,标题用的是“康华让利,回馈患者”。
但行业里的人心里都有数,康华的销售总监给老客户打了三天电话,有个客户接起来就说:
“你们之前卖3000的时候怎么不说回馈?
现在被人打了才想起来降价,早干嘛去了?”
康华老板的电话打到李深手机上,李深接起来,那边沉默了两秒,然后开口,语速不快,每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李总,我们谈谈。
康华做你的经销商,渠道我们来铺,你只管生产,利润对半分。”
李深听完,说:“不用。
我的药,我自己卖。”
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几分,声音抬高了一截:
“你一个新公司,凭一口气就要吞掉我们二十年的盘子?”
李深没有抬声音,语速也不急,说:“我没想过吞谁。
你们是自己把自己作没的。”
康华老板冷笑了一声,随即压低了声音:
“李总,你最好掂量一下。
我们背后站着的人,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李深说:“上京徐家,我知道。”
电话那头没声了,安静了几秒,跟着是一声短促的挂断音。
李深把手机从耳边拿开,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,把手机搁在桌面上。
三个月之后,康华的市场份额从八成掉到了三成,深白从零走到了五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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