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深摇了摇头。

她看着他的侧脸，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：

“你明明可以靠关系，赵家的资源你不用，我爷爷的两个亿你拿到手第一个动作是压药价，让老百姓买得起。

换了别人，设备换进口的，包装换豪华的，定价往上翻三倍。

你倒好，成本降下来，价格也降下来，利润少赚一大截。”

李深把桨横过来搁在船舷上，水面恢复平静，月亮重新完整地浮在那里：

“钱够花就行。

多了也是数字。”

林婉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那口气把水面上的月影吹皱了一瞬。

她往后靠在船尾板上，仰头看天，脖子拉出一道细长的线条：“你这个人，真是稀有物种。

上京这么多有钱人，没一个像你这样的。”

安静了一会儿。

船在水面上慢慢漂，岸边的歌声换了一首，调子更慢了。

林婉清坐直身体，两条腿收拢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。

她侧着头看李深，眼睛里的月光聚成两簇亮光。

“李深，我不介意当小三。”

李深手里的船桨顿住了。

桨叶斜着切入水面停在那里，船失去前进的动力，在水面上打了一个转。

水面下的桨叶被水流推着往上顶了一下，水花顺着桨杆溅上来，凉津津的几滴落在他的裤腿上，洇开几团深色的湿痕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没有去擦，抬起头看着林婉清。

林婉清也在看他。

她坐在船尾那片月光底下，下巴搁在手背上，眼睛睁着，瞳孔里映着他模糊的轮廓。

那眼神里什么都有，就是没有玩笑。

李深把桨从水里提起来横放在船舷上，桨叶上的水珠顺着木纹往下滑，滴进船底积起一小汪。

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：“我介意。”

林婉清嘴角弯了一下。

那个弧度很短，弯到一半就停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扯不上去。

她松开手，坐直身体，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：“你就是嘴硬。”

李深把桨放回水里，划了一下，船头重新摆正方向：

“不是嘴硬，是原则。

我有女朋友了，不能对不起她。”

林婉清偏着头看他，视线从他眉心移到鼻梁再移到下巴，像是要从那些线条里找出一丝松动：
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出来吃饭？

为什么还要让我陪你逛上京？

你明明可以拒绝，一次两次三次，你一次都没推。”

李深划桨的动作没有停，水面被桨叶切开又合拢：

“因为我们是朋友。

朋友之间吃个饭逛个街，很正。”

林婉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。

月光落在她脸上，眼眶底下一小片阴影，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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