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们过来拿盐。”
副将愣了一下。
“将军,万一里头,混了探子呢。”
“混了又怎样?”
胡万山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几十个饿得走不动道的百姓,能探出什么?”
“让他们拿,管够了拿。”
命令传下去了。
北门外五百步兵后退了三十步,让出一条通道。
那几十个跑出来的百姓,跌跌撞撞地冲到了盐桌前面。
天色微亮。
他们看见了,白花花的盐粒,铺在桌面上,跟城头上远远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没有人拦。
一个华夏军的兵走过来,从桌上拎起一个小布袋,往那妇人怀里塞。
“拿着。”
“够你家吃五天的。”
妇人愣住了。
她抱着孩子,腾不出手,那兵就把盐袋,塞进她腰间的布兜里。
动作随意得像给邻居递个东西。
妇人蹲下去了,不是跪是腿软了。
抱着盐袋和孩子,蹲在地上,哭出了声。
不是嚎啕,是那种憋了太久,突然泄出来的声音,闷闷的,一抽一抽。
旁边一个老头,双手捧着盐粒,往嘴里送。
手抖得厉害,撒了一半在衣襟上。
含进嘴里的那一刻,浑浊的老眼里,淌下两行水来。
是咸的。
十五天了。
这个味道十五天,没有尝到了。
没有人笑话他们。
华夏军的兵站在两边看着,有几个年轻的别过了头。
不是不想看,是看着心里头堵得慌。
消息传回城内的速度快得离谱。
不到一刻钟,北门口又黑压压涌来一大拨人。
这次不是几十个。
两三百个。
从四面八方冒出来,有的披着被子就跑来了,有的抱着孩子,有的搀着老人。
什长和手下十几个兵被挤在墙角。
他看了看身边的弟兄。
没有一个人把刀拔出来。
有个兵把刀鞘往墙上一靠,自己也往后缩了缩。
什长盯着门洞里,蜂拥而出的人影,看了好一会儿。
脑子里转了很多东西。
军令、职责、脑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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