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被说服了,是那话戳到了骨头上。
宗室叛乱才过去几年,谁也不敢拍胸脯说诸部全听话了。
耶律贤目光从二人身上移开,落在始终没吭声的耶律贤适身上。
“贤适,你的意思呢?”
耶律贤适拱手。
“臣跟室相公看法大致相同,大举兴兵,时机未到。”
他语速放慢了些。
“可若全不动,赵德昭只会觉得咱们怕他。
等他收了吴越,稳住东南,下一步必然整军北顾。
到时候咱们更被动。
再者,宗室诸王近来多有请战之声,一味按着不让动,怨气只会越积越深。”
耶律贤微点头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?”
“先试探试探。”
“调三万兵马往南京道前压,先派游骑叩边,攻几个军寨,看南朝边军的实力。
他若软,咱们就往前推一推;他若硬,咱们收兵回来,不伤根本。
既堵了主战的嘴,又试了南朝的底,进退都有余地。”
殿内静了半晌。
耶律抹只闷声问了一句。
“只三万?”
“三万足够试出深浅。”
耶律贤适答。
“打一场大胜不现实,可打出对方的底牌,那就值了。”
耶律贤靠在榻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,半天没言语。
膝上那两封密函被他叠得整齐,搁在榻侧,碰都没再碰。
殿外的风把檐角铁马吹得叮当响,声音断续续传进来。
“先按贤适说的来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偏轻。
“不急着下旨到朝堂,枢密院先拟章程。
三日后崇元殿再议。”
他扫了一眼阶下三人。
“这三天里头,谁都别走漏半个字。”
三人齐躬身。
退出便殿后,室昉和耶律抹只一前一后走在廊下,谁也没跟谁搭话。
耶律贤适走在最后,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。
陛下不是缺开战的由头,是在压宗室里的冒进声浪,等南京道粮草调运的实信。
这步棋必须要走得稳,进可攻退可收,半分错都不能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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