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他。
二娘子在东宫,钱家的命脉都在殿下身上。
乔维岳若不死,东南的铺子永无宁日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再者,江南漕运的规矩,得正一正。”
老者看了一眼那方暖砚。
“老夫不入行辕,不受官职,不领差遣。
只以布衣账客的身份看账。”
他伸手点了点那方砚台。
“殿下这方砚,老夫受了。”
“崔公高义!”
石贻孙大喜,伸手去接崔仁冀的书箱。
崔仁冀伸手按住箱盖。
“这箱子,得太子的人来背。”
他吩咐家人收拾文房,转身往外走。
“乔维岳以为人死了就无对证。
他忘了,账是死的,规矩是活的。”
定下破局三步。
先比对纸墨证实年份造假,再下江底打捞沉箱,最后循真账里送出去的那些节礼,直接去拿乔维岳本人。
同一日。
洛阳垂拱殿。
御史台数道弹劾太子的奏状,被赵德昭压在那方于阗玉镇尺下。
外朝台谏闹得再凶,只要官家不留中,不发还,这就等于全成了一堆废纸。
“窦神兴。”
赵德昭端起苦涩的汤药,一口饮尽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遣人去江南,给乔维岳传口谕。”
赵德昭将空碗磕在案上。
“告诉他,查案照太子的章程办,漕运军粮一石也不许误期。”
一句话,将压力原封不动抛回给了转运司。
查案是太子的规矩,耽误漕运是乔维岳的死罪。
此等偏袒回护之术,硬得不讲半点道理。
窦神兴躬身退下。
赵德昭靠在隐囊上,闭上眼。
他伸手按了按眉心。
那数道札子,一道都不会发回去。
东宫偏院。
钱锦儿坐在铜镜前,眼底一片青黑。
侍女闰儿轻手轻脚走进来,低声禀报了杭州传来的消息。
“崔公上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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