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吕卿。” 赵德昭靠在椅背上,手里把玩着一块玉镇纸。
“江淮那边的税赋和漕务,你怎么看?”
吕端没有犹豫,手直接伸进右边袖子,掏出那份保举折子,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官家。
太子殿下行事稳妥,有安邦定国之才。
江南宵小作乱,殿下在那边镇场,必定能雷霆扫穴,还春漕一个太平。” 吕端语速很快。
赵德昭没去接那份折子。
镇纸搁下,看了一眼窦神兴。
窦神兴端着个银盘走过来,盘子里是一只湃好的大梨。
御前贡品,汁水丰盈,切得极大。
“吕卿年纪大了,最近朝堂事多,火气怕是有些重。” 赵德昭指了指银盘,“把这只梨吃了,去去火。
吃完再出殿。”
吕端举着折子,没动。
他看了看折子,又看了看那盘里的梨。
折子揣回怀里,双手捧起那块梨。
梨是湃在井水里的,冰得扎手。
咬了一口,很甜,甜得牙根发酸。
垂拱殿里很静,只有吕端啃梨的声响。
一滴梨汁顺着他花白的胡须往下淌,滴在绛紫色的朝服领口上。
他没敢拿袖子去擦。
硬着头皮,一口一口把梨肉啃得干干净净,最后只剩下一个梨核。
“臣,吃完了。” 吕端放下梨核,嘴里全是甜腻的水气。
“退下吧。” 赵德昭挥了挥手。
吕端退出殿外,风一吹,后背凉透了。
左边袖子里那份折子还贴着小臂,纸角硌得生疼。
他没去动它,一步一步走下丹墀。
一炷香后。
宣德门前,两骑快马冲出宫道,马背上捆着皇城司的蜡封匣子,蹄声往南,直奔官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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