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上写着:“事若不济,弃车保帅”。
字写得很有力道。
“这笔画起笔和转折,”小石指着纸,“属下在皇城司存档的京报里见过。
右边的竖撇习惯拖长,收笔的时候带个暗勾。
这是魏碑的底子,京城里喜欢这么写字的高官不多。”
赵惟吉盯着那个暗勾。
张宏。
“吱呀”一声,正堂的门被推开。
王旦走了出来。
他熬得两眼通红,官帽都歪了,没了平日里那股周全劲,反倒有点疯疯癫癫的兴奋。
“殿下,进来看。”
赵惟吉走进正堂。
堂里没有一堆一堆的案卷。
一面很大的木板,钉在正中的墙上。
木板上,几十张纸条用木钉钉着,一条条红线,把造船务的废铁钉、八分船板、泗州过闸的勘合、沉船的位置、乔维岳亲手画押的假册子、周勉认罪书上三处笔迹不对的地方、郑元衡袖口撕破的痕迹,全都串在了一起。
所有红线的尽头,都指向了最中间那个大红圈。
茱萸湾。
“全对上了。”王旦声音沙哑,拍了拍手上的白灰,“明天只要乔维岳敢露面,这就是钉死他的铁证。”
江风突然大了起来,吹得窗外的树枝哇哇乱响。
王旦提着个灯笼,快步从后院走过来。
他脸色很难看,刚才那股兴奋劲儿全没了,灯笼在手里晃个不停。
“殿下。”他手腕有点抖,“水则石柱上的刻度……刚才半个时辰内,往上爬了三寸。”
正堂里没人吭声了。
“江潮不按时令来。”王旦咬着牙,“洪峰,今晚提前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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