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被上了重重隐秘的巨锁，可那一瞬间，锁链震动，金鸣不止……

顾雁停呆呆愣愣地静止了片时，直到成泠的额际贴近他的额际，她的声音像遥远的呼号，贯进他的耳中。

“停停……”

成泠敬畏着、小心着、着意着、希冀着，望着他。

她郑重地等待他的第一个反应，只看见那双墨黑的眼睛像深渊般，凝视着站在洞口的人。

“你是谁？” 他问。

顾雁停忽视一切理智的迂回，接受了心底最想知道的问题。

即使知道借尸还魂很扯淡，即使知道问出这样的问题很荒谬，但他还是如实地发问，想要得到她的答案。

成泠觉得自己死期在即……这不就来了吗？

她有些苦恼地低下头，望着他腰间的玉扣，道：

“你，想要我是谁？”

顾雁停心里咯噔一下……难道她真的是借尸还魂不成？

他猛然一把拎起她的前襟，逼视她眼睛，

“你不是成泠？”

成泠扁了扁嘴，道：

“我是啊。

从出生起，我就是成泠。”

顾雁停眉间一蹙，道：“你是大启的昭阳长公主成泠？”

成泠却有些难过，望着他，道：

“虽然你说过，我 ‘口若悬河、巧舌如簧’ ，但我不骗你。”

顾雁停惊讶地瞪大眼睛。

忽然间，有一种诡异的感觉，他觉得手里拎的，是一方不能理解的宇宙。

“成泠去哪儿了！” 他急怒地问。

成泠很委屈，道：“我又没走，我在我里面啊……”

顾雁停一愣，“什么？”

成泠却难过地瞧着他，道：

“我如一滴水，滴进另一滴水，剩下还是一滴水。

你又想找什么？”

顾雁停愣在那里。

这个世界以颠覆的方式，和他开了一个玩笑。

他不能立即完全接受，于是只能无助地重复问：

“你是大启的昭阳长公主成泠、是从小和我指腹为婚的成泠吗？”

成泠见他如此混乱的神色，略有些不忍，只能握住他拎着自己的那只手腕，道：

“我若不是成泠，我对你愧疚什么？

“我和你青梅竹马、奉旨成婚，和你有未竟之约，所以心心念念、勤勤恳恳，前来向你赎罪。

“不然，你如此一个香饽饽，落在我一个旁人面前，我早就把你算计得连裤衩都不剩了，谁还来热脸贴你冷屁股？”

顾雁停又觉得不合时宜地想笑，于是哭笑不得地说：

“你是从小和我在一块儿的……那个成泠？”

“当然是。”

“你有那个本事，把我算计得裤衩都不剩吗？” 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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