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震也没有动。
两个人隔着一片雾气,站着。
不是对峙,是互相确认——你在这里,我也在这里。
田七郎站在商离旁边,猎刀没有拔,但他的拇指已经按在了刀柄的卡扣上。
他没有在看雷震,他在看商离。
商离的呼吸没有变,她的步幅没有变,她的刀还是倒握在手里。
她不怕。
田七郎的拇指从刀柄的卡扣上移开了。
林素衣站在田七郎后面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。
她的“生命通道”已经连接到了每一个队友。
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心跳,还有一个心跳,不在她的“生命通道”里。
那是雷震的。
很慢,很稳,像一面鼓,敲得很重,但频率很慢。
不是虚弱,是他在忍着。
闻不语蹲在刑场边缘,手指按着地面。
万物谛听在捕捉雷震的情绪。
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是困惑。
他在困惑——一个人可以为了“法”活一辈子,也可以为了“法”去死。
但他自己呢?
他为了什么活?
为了什么死?
他不知道。
闻不语的手语比划。
宁采臣翻译:“他在想。
想自己如果也站在刑场上,会不会后悔。
他想了很久,答案是——不会。
不是不后悔,是他没有做过值得后悔的事。
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。”
商鞅转过身,面对着木桩。
他的背还是直的。
“商鞅先生。”钱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“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商鞅想了想。
他的手从身后松开,垂在身体两侧。
他的手指不再绞在一起了。
他把自己握了几千年的手,松开了。
“告诉后世的法家——法要严,但不能酷。
酷法伤人,伤的是百姓的心。
百姓的心伤了,法就立不住了。”
钱彬点头。
“我会告诉他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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