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写的东西,他也快忘了。
几千年了,他写过的那些字,在竹简上模糊了,在记忆里褪色了。
宁采臣在帮他记起来。
“够了。”商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宁采臣停下来。
商鞅看着他。
“你背得很好。
比我写的还好听。”
宁采臣摇头。
“是您写得好。”
商鞅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你告诉我,我写的那些,有人用吗?”
“有。”宁采臣说,“几千年了,一直在用。
您的法,变成了律法。
您的制度,变成了规矩。
您写的每一个字,都刻在中国人的骨头里。”
商鞅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不是水,是血。
很淡的、像快褪色的墨一样的血。
从眼眶里渗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他没有擦。
苏若谷蹲在木桩旁边,手指插进泥土里。
翠绿色的灵力顺着指尖往下探,探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。
不是骨头,是木桩的根。
这根木桩不是插在土里的,是长在土里的。
它是一棵树,被砍了,树干做成了木桩,树根还埋在土里,还在等水。
苏若谷的灵力顺着树根往下探,触到了一粒种子。
种子很小,像一颗绿豆,壳是黑色的,表面有细密的纹路。
种子里有生命反应,不是死的,是在等。
苏若谷把种子从泥土里捧出来,双手捧着,举到眼前。
种子的壳上刻着两个字——不是汉字,是更古老的文字,像鸟的脚印,像树的枝杈。
但他认得。
“法。”
苏若谷抬起头,看着商鞅。
“这是您种的?”
商鞅看着那颗种子,看了很久。
“我种的。
在我写《商君书》的那天。
我把它埋在木桩下面。
等它发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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