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”
他看着钱彬。
“你知道我写这首诗的时候,在想什么吗?”
“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,海本来就是清的。
天本来就是明的。
风浪过去了,清的和明的就露出来了。
不用怕,不用急,不用恨。
等着就行。”
他笑了。
这一次,他笑得很轻,但很亮。
像海面上的月光,不大,但照得很远。
小青从钱彬肩上飞起来,飞到苏轼面前,落在他的手心里。
苏轼低头看着它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小青。”
“小青。
好名字。”他看着小青翅膀上的墨点——诸葛亮的苦,李商隐的涩,他自己的“好”。
“三个了。
还差一个。”
“差什么?”
“差一个‘归’字。
‘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’的‘归’。”
他伸出手指,没有蘸墨,在小青的翅膀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手指离开的时候,小青的翅膀上出现了第四颗墨点。
不是墨,是海水。
海水凝成了墨,深蓝色的,像夜色里的海。
“送你了。
一个‘归’字。
不用着急回家。
家在心里。
心在哪,家就在哪。”
小青的翅膀抖了一下,深蓝色的墨点在翅膀上晕开了,像一朵小小的浪花。
它叫了一声,很脆。
苏轼转过身,面朝海的方向。
海面上有一条路,不是水做的,是月光做的。
银白色的,很亮,很长,看不到尽头。
他迈出一步,踩在月光路上。
路很软,但没有沉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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