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斤的野猪。
被它撞一下,骨头就碎了。
但你只要刺中它的心口,它就倒了。
再大的野兽,心都是软的。”
赵真真看着他的背影。
这个年轻人,瘦得像石头缝里的树,但他打过的野兽,比他们见过的都多。
他知道怎么在黑暗中找到猎物的踪迹,知道怎么在风里闻到危险的气味,知道怎么在一瞬间,把刀送进最软的地方。
“田七郎,”她忽然问,“你打过最凶的野兽是什么?”
田七郎没有回答。
他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
“是人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树梢。
“比野猪凶,比狼狠,比老虎狡猾。
打不过。”
他没有再说。
他继续走。
赵真真跟在他后面,没有再问。
回到茅屋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女人,五十多岁,穿着粗布衣裳,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,被风吹得微微飘动。
她很瘦,脸上的皱纹很深,像刀刻的。
但背挺得很直,像山里的松树。
她的眼睛很亮,不是那种亮晶晶的亮,是那种看清了所有的苦、但还没灭的亮。
“娘。”田七郎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石头滚过地面的沉,是一种很轻的、很柔的声音,像孩子叫妈妈。
女人看着他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,从上到下,又从下到上。
看他有没有受伤,看他瘦了没有,看他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。
然后她扫过赵真真他们,目光很快,很轻,像蜻蜓点水。
“回来了?”她问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打了什么?”
“打了个不该来的东西。”
“伤了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去做饭。
客人饿了。”
田七郎应了一声,钻进厨房。
锅碗的声音响起来,叮叮当当的,和他在山里的沉默完全不同。
他在山里像一块石头,在厨房里像一个孩子。
女人站在门口,看着赵真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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