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不是山里人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也不是官差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们是什么?”
赵真真想了想。
“是路过的人。”
女人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,像冬天的太阳,不热,但亮。
“路过的人,不会走这么远的路。
山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石头,树,和野兽。”
“还有您儿子。”赵真真说。
女人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很粗糙,指节变形,指甲剪得很短。
但很干净。
她用这双手洗了多少件衣服,做了多少顿饭,磨了多少次刀,缝了多少次补丁。
她记不清了。
但她记得,这双手最后一次摸儿子的脸,是什么时候。
“我儿子,是个好孩子。
但他太实诚了。
实诚的人,容易吃亏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厨房的方向。
田七郎在里面忙活,灶火的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的。
他在切菜,刀落在案板上,笃笃笃的,很有节奏。
和他在山里砍树的节奏一样。
“他小时候,他爹教他打猎。
说,打猎要狠。
对猎物狠,对自己也要狠。
他记住了。
但他忘了一件事。”她的声音更轻了,“他忘了,打猎是为了活。
不是为了死。”
赵真真没有说话。
“你们要走的路,很远。”女人看着她,“带上他吧。
他一个人在这山里,太久了。”
“您不跟我们一起去?”
女人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苦涩,有骄傲,还有一种很深的、很沉的满足。
“我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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