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真真注意到,树上有刀痕。
不是新砍的,是很久以前砍的,刀口已经发黑了,但还能看清。
一刀一刀的,很整齐,间距都一样。
“这是田七郎砍的?”她问。
“嗯。
练刀。”燕七摸了摸其中一道刀痕,“他从小就练。
他爹教他的。
每天砍一百刀。
砍了二十年。
这棵树差点被他砍断。”
李煜凑过来看。
“砍树有什么用?
砍人又不长这样。”
“砍树不是为了砍人。”燕七继续走,“是为了练力道。
树是死的,不会躲。
但你的刀砍下去,树会告诉你,你的力用对了没有。
刀口深了,说明力用过了,会砍进去拔不出来。
刀口浅了,说明力不够,砍不死猎物。
他要的是刚刚好。
砍进去三寸,不多不少。”
李煜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吊坠。
吊坠表面的火焰纹路在暗处发着微弱的光。
他想起烬枭说的——“控制不住的火,烧死的第一个就是你自己。”他好像懂了。
树和田七郎,树和烬枭,说的是一回事。
控制。
刚刚好。
他们又走了一个时辰,天快黑的时候,看到了田七郎的家。
赵真真站在山坡上,往下看。
谷底有一间茅屋,很小,矮矮的,缩在两座山之间的沟壑里。
屋顶的茅草已经发黑了,有些地方塌了,露出里面的木头梁。
墙是石头垒的,大小不一的石头,歪歪斜斜地摞在一起,石缝里塞着泥巴和稻草。
门是几块木板拼的,没有刷漆,风吹日晒的,裂了好几道缝。
门口挂着一张弓,弓弦是牛筋的,磨得发亮。
旁边挂着一串兽皮,晒干了的,有野兔的,有山鸡的,还有一张很大的,灰褐色的毛,赵真真认不出来是什么。
“就他一个人住?”李煜看着那间茅屋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一个人。”燕七往下走,“他娘住在山里。
他一个人住山上。
打猎。”
“为什么不住一起?”
“他娘不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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