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打猎的人,身上有血气,会招野兽。
让他住山上,野兽就不敢下山了。”
李煜想了想。
“那他娘一个人住山下,不怕野兽?”
“怕。
但她不说。”燕七推开篱笆门,“她只说,我儿子在山上,野兽不敢下来。”
赵真真跟着他走进去。
院子很小,地面是土的,踩得很实,光溜溜的。
墙角堆着柴火,劈得很整齐,一样长短,一样粗细。
灶是石头垒的,灶膛里还有火,炭火红通通的,上面坐着一口铁锅,锅里煮着东西,咕嘟咕嘟地冒泡。
锅盖是木头削的,边上有几个缺口,蒸汽从缺口里冒出来,带着红薯的甜香。
灶前蹲着一个人。
他很瘦。
瘦得赵真真第一眼以为他是个孩子。
但他站起来的时候,很高。
比李煜还高半个头。
他的肩膀很宽,但薄,像两块木板搭在衣架上。
胳膊很细,但手上的骨头很粗,指节突出,像老树根。
他穿着一件短褂,灰白色的,洗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袖口磨破了,线头垂下来,一甩一甩的。
腰间挂着一把猎刀,刀鞘是牛皮缝的,磨得发亮,刀柄被汗水浸成了深褐色。
他转过身来。
脸很黑,不是晒的黑,是风吹的。
颧骨很高,下巴很尖,两颊凹下去,像刀削的。
眼睛很亮,不是那种亮晶晶的亮,是那种刀锋一样的亮。
冷,利,看人的时候,像在打量猎物。
“你们找谁?”他的声音很沉,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石头。
“找你。”燕七走上前,“有人托我们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你母亲问,上次给你带的药,吃完了没有。”
田七郎的眼睛变了。
不是变柔了,是变深了。
像一口井,有人往里面扔了一颗石子,水面上起了涟漪,但井底还是黑的。
他把手从灶台上拿开,在衣服上擦了擦。
“你们见过我母亲?”声音还是那么沉,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。
“见过。”燕七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他,“她让我们带给你的。”
信是用粗纸写的,折得方方正正,边角都磨毛了。
信封上没有字,但封口处用浆糊粘了三道,很仔细,像是怕人偷看。
田七郎接过信,没有拆。
他把信放在掌心里,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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