飘过的地方,草就枯了。
不是黄了,是枯了。
像被火烧过,又不像。
火烧过的是黑的,它过的是灰的。
灰白色的,像骨灰。”
赵真真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钱。
铜钱是热的。
不是温的,是热的。
“走。”她站起来。
山坳在两座山之间,风从山口灌进来,呜呜地响,像有人在哭。
赵真真跟着田七郎走了半个时辰。
路很难走,没有台阶,只有被雨水冲出来的沟壑,和偶尔露出来的石头。
田七郎走在前面,步子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位置。
他熟悉这座山,像熟悉自己的手掌。
哪里有一块石头,哪里有一棵树,哪里有一个坑,他都知道。
燕七走在最后面,剑匣已经解开了扣子。
李煜摸了摸胸前的吊坠,吊坠微微发热。
钱彬转了转手腕上的手串,九颗翠绿的珠子在晨光中泛着微光。
沈巍走在最后,不说话,像一棵枯了很久的树,但他的手插在袖子里,指尖有幽蓝色的光在闪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田七郎在一棵枯树前停下来。
树很大,三四个人合抱不过来,但已经死了。
没有叶子,没有树皮,只有灰白色的枝干伸向天空,像一只只干枯的手。
和他们之前在乱坟岗见过的那棵一模一样。
树根周围的泥土是黑色的,不是普通的黑,是那种墨汁一样的黑,黏糊糊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烂了。
“又是这种树。”李煜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你见过?”田七郎看了他一眼。
“见过。
在莱阳。
乱坟岗。”
田七郎没有追问。
他蹲下来,用手指摸了摸树根附近的泥土。
手指插进去,拔出来,指头上沾着一层黑色的、黏糊糊的东西。
他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。
“来了。”他站起来,手按在猎刀柄上。
雾里走出一个人影。
不,不是人。
是一个影子。
黑色的,扭曲的,没有五官,只有轮廓。
和在城隍庙、在河边见过的一模一样,但更大,更浓,更黑。
它站在雾里,像一块墨渍滴在白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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