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吃得很慢,像是在数嚼了多少下。
“最近山里来了一些不该来的东西。
不是野兽,是比野兽更坏的东西。”
赵真真咬了一口红薯。
很甜。
不是糖的甜,是红薯自己的甜,是山里的水土养出来的甜。
她看着这个年轻人,看着他粗糙的手,看着他腰间的猎刀,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。
她知道,这个故事,和之前的不一样。
不是等,不是盼,不是遗憾。
是守。
守一座山,守一间屋,守一个人。
守她活着,守他不知道。
天还没亮,田七郎就起来了。
赵真真是被磨刀声吵醒的。
沙沙的,沙沙的,像下雨,又像蛇在草丛里游。
她睁开眼,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,只剩炭灰,暗红色的,像快熄灭的眼睛。
门开着,外面还是黑的,但东边的天有一线白。
她走出门。
田七郎蹲在院子里的石磨前,正在磨刀。
石磨很老了,磨盘边缘都磨圆了,摇起来吱呀吱呀地响。
他磨得很慢,每一下都用同样的力度,同样的角度。
刀在磨石上走,从一头到另一头,再回来。
沙——沙——沙——
“这么早?”她走过去,在门槛上坐下。
“早起的猎人,才能打到猎物。”田七郎没有抬头,继续磨刀,“野兽不等人。
你起晚了,它就走了。
你再等,就得等明天。
明天它来不来,不一定。”
他把刀举起来,对着天边那线白光看刃口。
刃口上有一条细细的线,是磨出来的,均匀得像画上去的。
他满意地点点头,把刀插回鞘里。
“山坳那边有什么?”赵真真问。
“有不该来的东西。”田七郎站起来,把刀挂在腰间,“前几天,有人在那边看到黑影。
不是野兽的影子,是人。
但又不是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人的影子,是实的。
那个影子,是虚的。
像是从地上长出来的,又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。
它不走路,它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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