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望舒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儿子的背影,手里攥着围裙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棵柳树。
风来了,摇一摇。
风过了,站得直直的。
赵真真走出去,在长福旁边坐下。
“读什么呢?”
长福抬起头,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《论语》。
以前学过,但没认真学。
现在重新看,发现好多地方都不懂。”
“哪里不懂?”
“这里。”他指着书页上的一行字,“‘礼,与其奢也,宁俭。
’先生说,礼与其奢侈,不如节俭。
俭是好的。
但我娘说的俭,和书上说的俭,好像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书上说的俭,是省。
省着用,省着花,省着过日子。
但我娘说的俭,不是省。”他想了想,“是敬。”
赵真真愣了一下。
“敬?”
“嗯。
她擦桌子的时候,不是把桌子擦干净就行了。
她是敬这张桌子。
敬这个家。
敬她过的每一天。”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“我以前不懂。
以为她舍不得花钱,是抠门。
现在懂了。
她不是舍不得,是把钱留给该用的地方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厨房的方向。
柳望舒已经进去了,灶火的光映在窗户上,一晃一晃的。
“给我买书,给我交束修,给我做好吃的。
她自己呢?
衣服穿了多少年了?
鞋补了多少次了?
她什么都舍不得,什么都给我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我以前觉得她傻。
现在觉得,傻的是我。”
赵真真看着这个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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