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很亮,不是喝酒之后那种亮,是清醒的、认真的、带着光的亮。
“你娘说你像你爹。”
“我爹?”长福愣了一下,“我爹什么样?”
“聪明,心细,认准了一件事就不回头。”赵真真笑了,“你娘说的。”
长福低下头,盯着书页上的字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会考上的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“不是为了功名。
是为了……让我娘知道,她没白等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长福像变了个人。
每天早上,天还没亮,他就起来读书。
读到中午,吃几口饭,继续读。
读到天黑,柳望舒催他睡觉,他才肯放下书。
他的书桌上堆满了纸,写满了字,有些是抄的课文,有些是自己写的文章。
钱彬偶尔会指点他几句,告诉他哪里写得不够好,哪里可以用更好的典故。
长福听得很认真,每次都用笔记下来,然后改,改完再给钱彬看。
宁采臣也加入进来。
他坐在长福旁边,看着他写文章,偶尔说几句。
他的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竹叶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这句‘俭者,德之基也’,你写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什么?”
长福想了想。
“想的是我娘。
她舍不得花钱,但给我买书的时候从来不犹豫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宁采臣笑了,“写文章,不是为了给考官看。
是为了把自己心里的话,说明白。
你的心里有你娘,你的文章里就有她。
考官看不看得出来,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你写出来了。”
长福用力点头。
第五天,长福从书房出来,手里拿着一沓纸。
他走到柳望舒面前,把纸递给她。
“娘,你看看。”
柳望舒接过来,一页一页地翻。
文章写得很长,字迹工工整整,没有涂改。
她看完最后一行,抬起头。
“这是你写的?”
“嗯。
钱哥哥和宁叔叔帮我改过几次。
但大部分是我自己写的。”
柳望舒没有说话。
她把文章放在桌上,转身走进厨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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