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咬着牙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——房间里很暗,窗帘透进来一点外面的路灯光,能看清房间的大致轮廓。
床尾什么都没有。
但被子上面,靠近小腿的位置,有一个很明显的凹陷,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按在那里。
那个凹陷在慢慢地移动,沿着我的小腿往上,一寸一寸地,像是有人在隔着一层棉被摸我的腿。
我再也绷不住了,大喊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,一把拍亮了床头灯。
房间亮起来的一瞬间,那个凹陷消失了。
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那一夜我没再关灯,靠着床头坐到了天亮。
接下来的三天,我经历了人生中最离奇、最恐怖的一段日子。
第一天开始,我发现自己不能照镜子了。
不是我不想照,是不敢照。
那天早上我在卫生间刷牙,低头吐泡沫的时候余光扫到镜子里的自己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我抬起头正对着镜子看——镜子里的人是我,五官、发型、睡衣都没问题,但就是不对劲。
那种不对劲说不上来,像是镜像里的那个“我”比我本人慢了零点几秒。
我眨眼,镜子里的人过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才眨眼。
我转头,镜像的转头动作也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延迟。
这种延迟太细微了,以至于我一开始以为自己眼花,但反复试了几次之后,我确定不是眼花。
镜子里的那个人,不太像我。
第二天,情况变本加厉。
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,屏幕忽然灭了。
不是没电,电量还有百分之四十。
屏幕灭了之后,黑色的玻璃上映出了一张脸——不是我的脸。
我的脸离屏幕大概二十厘米,按理说屏幕上映出来的应该是我自己的脸才对。
但那张脸不是我。
那张脸很模糊,像是隔着一层脏水在看,看不清五官,只能看到一个轮廓,头发长长的,披散着,脸型比我窄,下巴比我尖。
我吓得把手机甩了出去,手机砸在墙上,屏幕亮了,显示一切正常。
我捡起来对着自己的脸解锁,人脸识别通过了,手机认我。
第三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我站在一个很暗很暗的地方,脚下是湿漉漉的泥土,空气里全是河底淤泥的那种腥气。
远处有一棵大榕树,树上挂满了红布条,每一条都在风里飘。
我往榕树那边走,走到树下的时候,看到树后面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,穿着红裙子,低着头,长发遮住了整张脸。
我想跑,但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动不了。
那个女人慢慢地抬起头来,头发往两边滑开,露出了一张脸——那张脸和我手机屏幕上映出来的那张模糊的脸,是同一张。
她看着我,嘴角慢慢地往上翘,笑了。
那个笑容让我从梦中惊醒,浑身是汗,床单湿得像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。
我坐起来大口喘气的时候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边的穿衣镜——镜子里的我也正看着我,但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收回去。
它比我慢了不止零点几秒,它慢了好几秒。
我崩溃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给我妈打了电话,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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