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家全家人跪在供台前面,磕了三个头,烧了一堆纸钱。
二舅公站在旁边念了一段安魂的经文,大概是客家话的古语,在场没几个人听得懂。
从那以后,钟家的怪事就停了。
小男孩半夜不哭了,沙发上的影子也不见了。
只有一件事——每年腊月,钟家祠堂里所有的牌位都会被打扫得干干净净,唯独侧墙边那个小供台上的牌位,自己会落灰。
不是普通的灰尘,是一种灰白色的、细细的粉末,像是纸钱烧完之后剩下的那种灰,薄薄地铺在牌位顶上,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
擦掉一层,过两天又落一层。
钟家的人说,那是她在收钱。
别人烧的纸钱,都在供台前面烧,灰不会飘那么远。
但她的灰,每次都刚好落在自己牌位顶上,不多不少。
二舅公后来跟我说,人这一辈子,最怕的不是死,是被忘掉。
祠堂里那些牌位,每年清明有人上香,逢年过节有人磕头,它们在阴间就有户口,有饭吃,有衣穿。
那些没有牌位的,没有后人的,族谱上不记的,就是阴间的孤魂野鬼,谁也指望不上。
那个姓刘的女人在阁楼上等了几十年,等的不只是一块木牌,等的是一个名分。
名分给了,她就安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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