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每次都是在这个地方惊醒,满头大汗,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大约半个月后。
那天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,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,突然听见楼下有人在办丧事。
哀乐放得很大声,在深夜里格外刺耳。
我心想谁家大半夜的办丧事,就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。
楼下确实搭了个灵堂,白布白幡,中间摆着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。
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那张照片上的人,是我。
我想转身,身体却动不了。
然后我听见了唢呐声,从楼道里传过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我家的大门没有锁,门缝里透进来一线红光,像是有人在门外提着红灯笼。
门把手开始转动。
我拼命想动,想喊,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门一点一点打开,门外的红光越来越亮,唢呐声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耳膜。
就在门快要完全打开的那一刻,我手腕上那道红印子突然像火烧一样疼了起来。
那种疼法很奇怪,不是皮肤表面的疼,而是像有一根烧红的铁丝正在往骨头里钻。
我低头一看,那道红印子正在发光,是一种暗红色的光,像快要熄灭的炭火。
门砰的一声关上了。
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,灵堂、照片、红光、唢呐,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了。
楼下一片寂静,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街道。
我瘫坐在地上,浑身都是冷汗,左手手腕上那道红印子烫得我直抽冷气。
等到疼痛稍微缓解了一点,我低头去看,发现那道红印子的颜色变了——从之前的淡红色,变成了深红色,像是刚刚用红颜料重新描过一遍。
更让我害怕的是,那个结的纹路更清晰了,清晰到我甚至能看出来那是一个双头结——一头拴在我手腕上,另一根线头往哪个方向去的,我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。
窗外是漆黑的夜空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我知道,在某个我看不到的黑暗深处,那根红线的另一头,一定被什么东西攥在手里。
那晚我再也没睡着。
我坐在客厅里把所有灯都打开,一直坐到天亮。
第二天我请了假,去找了一个据说很灵的老先生。
老先生看了我的手腕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他问我在哪里惹上的这东西,我把川西的事情跟他说了。
老先生沉默了很久,最后跟我说了两句话。
第一句是:“红线不断,你就还有救。
它想带你走,但这根线还没收紧。”
第二句是:“千万别让红线断掉。
线断了,你就彻底是它的人了。”
我问他要怎么才能解开这根线。
老先生摇摇头,说他没办法,能保住我已经是这根红线的功劳了。
“有人替你系了这根线,”他说,“在你不知道的时候。
你应该感谢那个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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