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盖移位了。
不是完全打开的那种,但确实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,往左边偏了大概两指宽,露出了一道黑乎乎的缝隙。
我记得很清楚,白天盖棺的时候,帮忙的邻居们是认认真真对准了的,严丝合缝。
我盯着那道缝隙,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。
木头热胀冷缩?
棺材盖太重自己滑了?
但每一个解释都站不住脚。
那棺材是老杉木的,厚实得很,而且四个角都钉了木楔子,不可能自己移动。
就在我盯着棺材看的时候,长明灯重新亮了起来,火焰是正常的橘黄色,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。
我告诉自己别自己吓自己,起身走到棺材旁边,想把盖子推回去。
手搭上棺材盖的瞬间,我感觉到一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,那木头冰凉得不正常,像是刚从冷库里搬出来的。
我用力推了一下——纹丝不动。
我又试了一次,使出了全身的力气,棺材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着一样,怎么都推不回去。
我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这时候我不该想起爷爷的,但我偏偏想起来了。
想起他坐在藤椅上抽烟的样子,想起他跟我爸吵架时脖子上暴起的青筋,想起他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时说的话——
“有空多回来看看,爷爷给你留了东西。”
什么东西?
我当时问他,他没说,只是笑了笑,说回来就知道了。
就在我想这些的时候,供桌上的香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。
最后一根香烧完了,我没有续上。
香炉里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香灰,连一丝青烟都没有了。
我赶紧去拿香,手忙脚乱地抽了三根出来,用长明灯的火苗点着,插回香炉里。
做完这一切,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爷爷的遗像。
照片里的爷爷,表情变了。
我发誓,不是我眼花。
那张照片我看过无数遍,爷爷的表情是微微往下撇着嘴角,像是在忍着笑。
但现在,他的嘴角是往上翘的——他在笑。
不是那种慈祥的笑,而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表情,像是在盯着我,用眼神跟我说着什么。
我的腿开始发软。
就在这时候,棺材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咚。
很轻,像是有人用手指敲了一下木板。
然后又是第二下,第三下,越来越急促。
那声音从棺材里面传出来,清晰地回荡在堂屋里。
我整个人都僵住了,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样,大脑一片空白。
声音停了。
然后我听到了一个更让我崩溃的声音——指甲刮木头的声音。
刺啦——刺啦——像是指甲在棺材盖的内壁上慢慢地、用力地划过去,从那头划到这头。
那声音让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,牙根发酸,我下意识地往后退,后背撞在了供桌上,长明灯晃了晃,差点又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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