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坐起来,盯着床尾那一片黑暗。
月光照不到那里,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我总觉得那片黑暗里面有什么东西蹲在那里,小小的,矮矮的,正仰着头看我。
我不敢下床,也不敢去开灯,把被子蒙在头上一直熬到天亮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,我安慰自己肯定是做噩梦了。
但那笑声太真实了,不是梦里那种模糊的声音,是清清楚楚的笑声,带着小孩子特有的那种尖细和欢快。
接下来的几天,怪事越来越多。
我放在桌上的铅笔盒会自己掉到地上,明明放得好好的,周围也没有风。
半夜经常能听到隔壁房间有脚步声,但我家隔壁是杂物间,没有人住。
有一次我妈让我去院子里收衣服,我明明把所有衣服都收下来了,转身要进屋的时候,发现晾衣绳上还挂着一件。
那件衣服是单独挂上去的,用一个小号的衣架撑着,在风里轻轻摇晃,像是有人故意挂上去给我看的。
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我养的那条土狗的反应。
那条狗叫大黄,平时跟我最亲,我走到哪它跟到哪。
但从我捡回纸人的第三天开始,大黄再也不进我的房间了。
每次我推开门让它进来,它就站在门口,四条腿绷得直直的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,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房间角落,不管我怎么叫都不肯迈进来一步。
我妈也注意到大黄不对劲了,她说这狗是不是病了,怎么老是对着空气龇牙。
她不知道大黄不是对空气龇牙——大黄看的方向,是我放书包的那个墙角。
第五天晚上,我彻底崩溃了。
那天晚上我睡到半夜,被一阵冷风冻醒了。
窗户是关着的,门也是关着的,但房间里的温度低得不正常,我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了一团白雾。
我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,然后听到了那个笑声——咯咯咯,咯咯咯,就在我耳边,近得像有人贴着我的耳朵在笑。
我吓得浑身僵硬,一动都不敢动。
笑声持续了大概十几秒才停,然后我感觉被子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吹的,是有什么东西在拽我的被角。
一下,两下,很轻很轻,像是在试探我有没有睡着。
我再也忍不住了,哇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我妈被我吵醒了,穿着拖鞋跑过来开灯,问我怎么了。
我指着书包哆哆嗦嗦地把事情全部说了出来。
我妈拉开书包拉链,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,书本、铅笔盒、弹珠、水浒卡牌撒了一地。
在那些东西里面,那个纸人安安静静地躺着,保持着那个微笑的表情,嘴角翘得比前几天更高了。
但奇怪的是,它的位置不对——我记得我明明把它放在了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,但现在它却出现在了最外面。
我妈看到那个纸人,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
她蹲下去仔细看了看,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,问我这个纸人是不是从坟地捡的。
我哭着点头。
我妈二话不说,戴上橡胶手套把纸人拿起来,装进一个塑料袋里,然后去厨房拿了一瓶白酒浇在塑料袋上。
她让我爸(那几天我爸刚好在家)去院子里挖了一个坑,把塑料袋埋了进去。
“妈,这样就行了吗?”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个土坑,心里还是不踏实。
我妈摇了摇头,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凉的话:“明天我去找你二奶奶问问。
这个纸人不对劲,你仔细看它的眼睛。”
第二天早上我去上学的时候,路过院子里那个土坑,发现上面压了一块石板,石板上还贴了一张黄色的符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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