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我妈告诉我,她去找了村里最懂这些事情的二奶奶。
二奶奶看了纸人以后说,这个东西不能烧,烧了就散了形,跟着谁就是谁。
只能埋,埋在阳面,让太阳天天晒着,晒久了就没了。
我问二奶奶,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二奶奶说,那个纸人不是普通的纸扎,是有人特意做了放在坟前的“替身”。
那座孤坟埋的应该是个夭折的小孩,家里大人怕孩子在那边孤单,就扎了个纸人陪着。
纸人在坟前放了不知道多少年,天天风吹日晒,沾了坟地的阴气,又没人来收,渐渐就有了“东西”附在上面。
我把纸人带回家,就等于把那个“东西”也带回了家。
“它没有恶意,”二奶奶说,“它就是太孤单了,想找人陪它玩。”
二奶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,但我听完以后好几天都没睡好觉。
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并不能让我感觉好一点,反而更可怕了——它只是想找我玩。
它每天晚上站在我床边,拽我的被角,在我耳边笑,就是想让我陪它玩。
埋了纸人之后,家里确实太平了一阵子。
大黄又愿意进我的房间了,晚上再也没有听到笑声,桌上的东西也不会自己掉下来了。
日子慢慢恢复了正常,我也渐渐把这件事忘了。
但事情没有结束。
两年以后,我九岁那年春天,我奶奶在院子里种菜,一锄头下去挖到了一个东西。
她弯腰捡起来,用水冲了冲,发现是一个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塑料袋,袋子里是一团糊了的面团一样的东西,还散发着一股怪味。
奶奶把塑料袋扔进了垃圾堆。
她没有告诉我妈,也没有告诉我。
当天晚上,我又听到了那个笑声。
咯咯咯,咯咯咯。
就在我的床边,近得几乎贴着我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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