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的爷爷坐在床上,看见巫师进来,突然就笑了。
那个笑不是正常的笑,嘴角裂得很大,眼睛却一点笑意都没有,瞳孔黑洞洞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。
巫师跟他对视了一眼,往后退了一步,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话:
“这个人的身子还在这里,但里头住着的已经不是他了。”
巫师说,老陈的爷爷在鬼哭崖碰到了一个东西,那个东西跟着他回来了,现在已经快要把他整个吞掉了。
要想救他,只有一个办法——做一个替身,把那个东西骗进替身里,然后把替身锁起来,永远不能打开。
巫师让人搬了一个木柜到阁楼上,在里面放了一只用稻草扎的人偶,人偶穿着老陈爷爷的旧衣服,头发是用老陈爷爷的头发编的。
然后他做了一场法事,烧了符纸,念了咒,最后用一把铜锁把柜子锁了起来。
巫师把钥匙扔进了鬼哭崖的暗河里,说只要柜子不打开,那个东西就永远出不来。
法事做完以后,老陈的爷爷果然好了。
烧退了,人也清醒了,能吃能睡,也不怕光了,也不自言自语了。
但是他落下了一个毛病——他从来不进那间阁楼,甚至连提都不让提。
每年巫师做法事那天,他都会在阁楼入口下面烧三炷香,磕三个头,一句话不说就走了。
老陈听完他爹的话,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想起昨晚听见的脚步声、滚动声和那句含含糊糊的“下来”,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他问他爹:“那你们后来去看过那个柜子没有?”
他爹摇了摇头,说从来没有。
他爷爷活着的时候不让看,去世以后就更没人敢看了。
这一锁就是六十多年,锁都锈死了。
当天晚上,老陈守在他奶奶床前。
到了后半夜,他奶奶忽然睁开了眼睛,看着他,眼神清亮得很,一点都不像个快走的人。
她嘴唇动了动,老陈凑过去听,他奶奶说了一句话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:
“它在等我。
我一走,它就能出来了。
你爷爷答应给它的东西,还没给呢。”
老陈心里一惊,想问给什么东西,他奶奶已经闭上眼睛不说话了。
天亮的时候,老人走了。
办完丧事的第三天,老陈和他爹、二叔几个人坐在一起商量阁楼的事。
他爹的意思是,等天亮了找个道士来看看,该做法事做法事,该烧就烧。
二叔也同意。
但老陈心里总有个疙瘩,他想知道那个柜子里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。
当天晚上他喝了点酒,趁着酒劲,一个人又上了阁楼。
这回他没犹豫,直接推开了木板,爬了上去。
手机灯照过去,那个黑漆漆的柜子还安静地蹲在角落里,铜锁上生满了绿锈,柜门紧闭着。
他蹲下来仔细看,发现柜子周围的木板上那些深色的痕迹,比他上次看到的更多了,像是有什么液体从柜子里渗出来,新的痕迹覆盖在旧的上面,一层一层的。
他把手伸向柜门,差一点就要碰到的时候,手机突然灭了——不是没电,他明明记得还有百分之四十的电量,但手机就是毫无征兆地关机了,怎么按都开不了。
阁楼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,伸手不见五指。
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,从柜子里传出来的。
喀、喀、喀。
是指甲挠木板的声音,很慢,很轻,像是在试探,挠两下,停一会儿,再挠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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