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猛地停住了,巨大的惯性把我甩了出去,额头撞在投币箱的金属边角上,嗡的一声,眼前一黑。
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,我趴在地上,额头疼得像裂开了一样。
我挣扎着爬起来,车厢里的灯亮了,明晃晃的日光灯照着空荡荡的座椅。
司机不见了。
后排的老人也不见了。
整辆车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车门大敞着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车停在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地方——不是工业园区,也不是老城区,而是郊区一条荒凉的小路上。
路两边是农田,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栋黑漆漆的民房。
我跌跌撞撞地冲下公交车,站在空无一人的乡间小路上,茫然地掏出手机想叫网约车。
手机屏幕亮了,时间显示的是凌晨三点四十二分。
我愣住了。
我在工业园区上车的时候是十点二十。
就算绕再远的路,这辆车也不可能开了五个多小时。
然后我看到了手机上弹出来的日期,所有的侥幸心理在那一瞬间全部粉碎。
日期不是我上车的那一天。
是第二天。
不对,是第三天。
十二月二十一号。
我少了一天。
不是几个小时,是整整一天。
我在那辆公交车上待了超过二十四个小时。
而我对此没有任何记忆,感觉上只过了不到一个小时。
更诡异的是,我身上没有任何长时间滞留的痕迹。
衣服是干净的,脸上没有胡茬,身体没有因为久坐而产生的酸痛,额头上的伤口是新的,血还没有干透。
我用发抖的手指打开通话记录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最近通话全被清空了。
我试着拨了一个号码出去,打给我妈。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我妈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,刺啦刺啦的全是杂音,勉强才能听清她说的话。
“你跑哪去了?
打了两天电话都不接!
你公司说你前天晚上没回去,你住的地方也没有人,我们都快急死了!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我说我坐了一辆公交车,然后就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了。
我妈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说你现在在哪,我让你爸去接你。
我给她发了定位,等了一个多小时,我爸妈开着车从市区赶过来了。
我爸看到我的时候什么都没说,只是铁青着脸把我拽上了车。
我妈抱着我哭了一路。
回到家之后,我病了整整一个礼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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