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沉默了很久,最后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,抽了好几口才开口。
“你想听实话?”
我说当然。
他吐出一口烟,用手扇了扇,说:“你楼上那间房,以前住过一个女的。
三十出头,一个人住,在旁边的超市当收银员。
人很安静,见谁都笑呵呵的,从没惹过什么事。
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,她疯了。
邻居发现不对是因为她开始整夜整夜地不睡觉,在屋里走来走去。
有人趴在门口听过,说她不光走,还哼歌,哼的调子特别怪,听不出是哪首歌。
后来物业上去敲过门,她不开,只在里面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别上来,上面有人’。
物业以为她说的是楼顶有人,就上去看了,什么都没有。
回来再敲她的门,她已经不说话了。”
房东弹了弹烟灰,声音变得更低了。
“后来她不交房租了,物业联系了她家里人,才知道她没有家人。
她是外地来的,在这边没什么亲戚朋友。
物业想赶人,但她的门已经打不开了——她从里面反锁了,还用胶带把门缝全部封死了。
后来叫了消防过来破门,门一打开,那个味道差点把人熏晕过去。”他顿了顿,“她已经死了至少两个星期了,死在床上,身体都烂了。
法医说是心脏病发作,可能是半夜走的。
但邻居们都说,那两个星期里,每天晚上楼上都有脚步声。
还有哼歌的声音。
跟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我站在自己房间里,抬头看着那面白色的天花板,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房东见我脸色不好,连忙补了一句,说这都是三年前的事了,房子已经重新粉刷过好几次了,水电也全部翻新了,让我别多想。
他还说如果我真的住不惯,可以退租,押金全退。
我犹豫了几天,最后还是决定接着住。
不是不害怕,而是那套房子实在太便宜了,离公司又近,再找一个同等条件的至少贵一倍。
我想着不过是些声音,大不了晚上戴耳塞睡觉,总不至于真的有什么东西从天花板上下来。
事实证明,我太高估自己的胆量了。
搬进去的第二个周末,那天晚上下了一场暴雨。
雨点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地响,我关了灯躺在床上,听着雨声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,天花板上的脚步声又响了。
这一次跟之前不一样,之前的脚步声是规律地从左到右走一个来回,这一次是乱的。
脚步很急,像是有人在上面跑,从这个角落跑到那个角落,然后停住,然后再跑。
像是在追什么东西,又像是在被什么东西追。
然后是咚的一声,很大的一下,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天花板上。
天花板正中央的那盏吊灯被震得晃了几下,灯泡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。
我吓得从床上弹起来,缩在墙角,死死地盯着天花板。
脚步声停了,雷声也停了,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呼吸声。
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——从天花板正中央的那个位置传来的,很轻,很细,像是一个女人把嘴贴在了楼板上。
“下面有人吗?”
我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部冻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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