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从那天起,那歌声便时常响起。
总是在下午,在我一个人独处的时候。
有时是哼唱,有时甚至能听出几句模糊的歌词,像是某种我听不懂的方言。
我逐渐发现,只要我一拉开地下室的门,声音就会立刻消失。
这个发现让我从最初的好奇,真正开始感到了一丝寒意。
我开始做噩梦。
总是梦见自己站在那扇木门前,门缝底下渗出一片光亮,和那诡异的歌声一起流泻出来。
我想跑,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,怎么也迈不动。
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最好的玩伴,住楼上的胖子。
胖子一脸笃定地告诉我,那叫“地缚灵”,是被困在一个地方出不去的鬼。
他教我一个办法,往地下室门上贴一张奥特曼的贴纸,说那玩意儿正气足,能镇邪。
我觉得他在扯淡,但病急乱投医,我还是偷偷照做了。
结果当天晚上,我爸下去乘凉,上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张奥特曼贴纸,一脸哭笑不得地问我:“你干的?
你小子皮痒了是吧?”
就这样过了大概半个月,我整个人因为持续的紧张和噩梦,变得有些萎靡不振。
我妈以为我是热的,天天给我煮绿豆汤。
我爸也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,问我怎么了。
我想了想,决定最后试探一次。
那天下午,熟悉的歌声再次响起。
我深吸一口气,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开门,而是走到与地下室一墙之隔的院子里。
地下室的墙壁有一半露在地面上,上面有一扇小小的、蒙着厚厚灰尘和蜘蛛网的气窗。
我悄悄搬来一块垫脚的石头,站了上去,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玻璃,然后把脸贴了上去。
地下室里的景象,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我爸正坐在那张旧书桌前,背对着我。
他并没有在看书,而是坐得笔直,一动不动。
而在他的对面,那台落满灰尘的缝纫机前,坐着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。
因为光线和视角的关系,我看不清她的脸,只能看到她低垂着头,长长的黑发遮住了面容。
她的双手放在缝纫机上,身体随着某种韵律,在轻轻地、无声地摇摆。
而我耳边,那温柔的、带着沙沙质感的歌声,正从底下清晰地传来。
我当时的大脑一片空白,浑身冰冷,如同掉进了冰窖。
我尖叫一声,从石头上跌了下来,连滚带爬地冲回屋里。
我爸从地下室上来了,一脸茫然地问我怎么了,大白天见鬼了?
我指着地下室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是不停地哭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发了高烧,整个人迷迷糊糊的。
我妈急得团团转,和我爸吵了好几架,埋怨他当初就不该要这个带地下室的破房子。
我爸自知理亏,沉默着不说话。
等我病好了以后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在一个午后,趁我爸妈不在家,我用一根铁棍,撬开了地下室里那几个用封箱带缠得死死的瓦楞纸箱。
第一个箱子,全是发霉的男人衣物,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樟脑丸味道。
第二个箱子,是一些老旧的课本和账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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