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第三个箱子的时候,我愣住了。
里面是女人的东西。
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碎花裙子,款式和我那天在气窗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裙子下面,压着一个黑色的发夹,还有一张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,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一台缝纫机后面,穿着那件碎花裙子,对着镜头温柔地笑着。
她的背后,隐约可以看到我家的那道熟悉的楼梯。
而在照片的右下角,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:
“吾妻婉贞,壬午年夏于家中。”
我拿着照片的手抖得不成样子。
壬午年,那是1942年,战争年代。
我爸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。
他站在地下室门口,沉默地看着我和我手里的东西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声音干涩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。
他说:“你也看到了?”
原来,他搬进来不久后就发现了“她”。
起初他也害怕,但“她”从未有过任何恶意,只是日复一日地坐在那儿,哼着歌,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
时间久了,我爸竟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怜悯。
“这房子,是她的家。”我爸叹了口气,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,“我们才是后来的租客。
别怕,她只是想家了。”
后来,我爸没有把那些东西扔掉,而是找了个好天气,带着我一起,在后院的大樟树下挖了个深坑,把三个箱子连同那张照片,仔仔细细地埋了进去。
填上最后一捧土的时候,我仿佛又听到了那阵歌声,隐隐约约,不知243从何处传来。
但这一次,我不再害怕,因为我从那悠长的调子里,听出了一丝感谢,和一声跨越了半个多世纪的叹息。
从那以后,地下室终于彻底安静了,再也听不到一丝歌声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