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阿强的烧奇迹般地退了,人也清醒过来。
问他什么,他一脸茫然,只说做了个很长的梦,梦里有个穿红衣裳的姐姐拉着他去看戏,戏台上好热闹,可他怎么也走不到跟前。
事情到这儿,按理说该结束了。
可真正的结局,发生在暑假的最后一天。
那天我爸开车来接我回城。
车子刚开出村口,经过山脚那条土路时,我下意识地朝北坡方向望了一眼。
隔着层层叠叠的树木和晨雾,我隐约看见山腰上那座破庙的门口,站着一个翠绿色的影子。
她头上扎着粉色的纸花,一只手搭在门框上,另一只手缓缓地抬起来,朝我离开的方向,轻轻挥了挥。
我的血一下子凉了。
闭上眼睛再睁开,山坡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树叶在风里摇晃。
我安慰自己那是眼花了,可我知道不是。
因为车子又开出几百米后,车载收音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,然后一个尖细的女人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,咿咿呀呀地唱了一句。
我听得分明,那唱词是——“奴家本是良家女,怎奈被那纸人替。”
我爸骂了一声“什么破信号”,伸手把收音机关了。
他什么都没听见。
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回过石岭村。
听说前几年修路,那座山神庙被推平了,纸人也都烧掉了。
可每次午夜梦回,我总觉得床尾站着几个花花绿绿的身影,安安静静地看着我,像是在等我上台,唱完那出没唱完的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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