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都不出声,只有脚踩在泥地上的沙沙声,一圈一圈地转,转得特别有节奏。
泥人跪坐在正中间,月光正好打在它脸上,那张脸上的笑容比白天更明显了,嘴角好像又往上翘了一点。
刘婶把男人推醒,男人抄了根扁担冲出去,跑到晒谷场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。
地上只有那尊泥人安安静静地跪着,周围一圈杂乱的脚印,全是女人的小脚,又尖又窄,密密麻麻地在泥地上踩了一圈又一圈。
这件事在村里炸了锅。
村长觉得不对劲,派人去县里报告。
县文化馆来了两个人,一看泥人就说这是文物,唐代的,可能是陪葬的人俑,属于珍贵文物,要马上运走。
但文化馆的人也没敢多待,因为那个女同志盯着泥人的脸看了没一会儿就说头晕,说那泥人脸上的笑怎么看着瘆得慌。
泥人被装上文化馆的卡车,拉到了县城,暂放在文化馆后院的仓库里,准备第二天送到省里去鉴定。
结果当天晚上,文化馆值夜班的老张头半夜十二点给馆长打电话,电话里声音都在发抖,说仓库里有女人在唱歌,他开了三道门进去查,里面什么都没有,只有那个泥人。
歌声是从泥人那个方向传过来的。
老张头把耳朵凑近了泥人的脸,那个声音就停了。
他刚要起身,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——泥人的头动了。
刚才进门的时候它是微微低着头的,现在它变成了微微仰头,半睁的眼睛好像睁开了一点,直直地看着他。
馆长连夜赶过来,两人壮着胆子又进了一趟仓库。
泥人还是那个泥人,跪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,头低着,眼睛半闭着,没有任何异常。
但馆长注意到了另外一个细节:泥人嘴唇上的朱红色彩绘,比白天鲜艳了很多,像是刚刚被人补过色。
他用手指碰了一下,指腹上沾了一点红色,湿的。
馆长把手缩回来,拉着老张头就走了,反锁了仓库大门,第二天天一亮就安排车,把泥人直接送到了省里。
到了省文物考古研究所,专家们对泥人进行了鉴定。
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确实是唐代的人俑,大约公元八世纪前后的东西。
但它的价值远超一般的人俑陪葬品,因为它的内部是空的,而ct扫描显示,泥胎内部有一具完整的人骨架,女性,身高一米五八左右,年龄在十六到十八岁之间,骨骼排列整齐,没有任何损伤痕迹,应该是在活着或者刚死不久的时候被泥巴一层一层封进去的。
她不是陪葬的人俑,她是被做成了人俑。
换句话说,泥壳里面是一个真人。
这个发现让在场的考古专家都沉默了。
山西唐墓里发现过不少陪葬俑,但真人封俑的做法极其罕见,只在唐代早期的几座高等级墓葬里有过零星记载,通常跟某种特殊的祭祀仪式有关。
专家推测,这个少女可能是某个贵族家中的奴婢或者姬妾,主人死后被选中殉葬,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封在泥胎里,充当墓主人死后世界的侍奉者。
也有一种更古老的说法——唐代有些民间巫术相信,把活人封进泥俑里,封住她的魂魄,她就能永远保持生前的容貌,替主人在阴间守门。
但她为什么会被埋在汾河边上?
她的墓在哪里?
墓主人是谁?
这些全都无从考证。
汾河改道和历年的洪水早把原址冲得一塌糊涂,她大概是被水流从某个古墓里冲出来的,在河底泥沙里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年,最后被一场大水冲上了岸。
故事到这里还没完。
人俑在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库房里放了大概半年,排不上展览档期,就一直封存在恒温恒湿的储藏柜里。
负责管理库房的是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小姑娘,有一天她在库房做例行检查的时候,打开储藏柜的门,发现人俑的脸上有东西。
她凑近一看,是水渍。
人俑的眼睛下面,有两道细细的水痕,从眼角一直滑到下巴,在干燥的彩绘表面留下了两道深色的印记。
小姑娘吓了一跳,赶紧喊人来看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