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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十万零一个民间恐怖故事 > 第263章 筒子楼里的皮影戏

第263章 筒子楼里的皮影戏(1/2)

老潘小时候住在成都东郊一个国营工厂的家属区,那种赫鲁晓夫式的筒子楼,一条走廊串着十几户人家,厨房和厕所都是公用的,谁家炒菜整层楼都知道。

那是八十年代末,老潘刚上小学二年级,他爸在厂里当技术员,他妈在食堂上班,双职工家庭,白天家里经常没人。

筒子楼里住着一个孤寡老人,姓侯,大家都叫他侯大爷。

侯大爷是陕西人,据说是六十年代从华县一个皮影戏班子里出来的,后来戏班散了,他辗转流落到成都,被厂里收留,在传达室看大门。

他无儿无女,一个人住在筒子楼最里头那间屋子,平时深居简出,很少跟邻居来往。

偶尔有人路过他门口,能听见里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,还有侯大爷扯着嗓子唱秦腔,咿咿呀呀的,调子又高又尖,穿墙过壁。

厂里的孩子们都怕侯大爷。

他长得瘦高,背微微有点驼,颧骨很高,眼窝深陷,花白的头发总是乱蓬蓬的,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比划,那手指又细又长,关节粗大,像老树的根须。

老潘说他笑起来比不笑还吓人,因为他一笑,脸上的褶子就堆起来,眼睛眯成两条缝,看起来像一张干透了的皮子被揉皱了。

但老潘又对侯大爷的屋子特别好奇。

因为有一回他跟着他妈去给侯大爷送饺子,站在门口往里面瞄了一眼,看见那间屋子的墙上挂满了皮影人。

各式各样的,有将军、有仙女、有妖怪,花花绿绿的,用细线吊在墙上的钉子上,密密麻麻的,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。

风吹进来的时候,所有的皮影人都在轻轻晃动,好像一群被钉在墙上的人正在挣扎着要下来。

那幅画面刻在了老潘的脑子里。

他既害怕又忍不住想看,好几次路过侯大爷门口都故意放慢脚步,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。

有一次他大着胆子趴在门缝上往里看,看见侯大爷背对着门坐在一张小桌前,面前支着一块白布,布后面亮着一盏煤油灯。

他两只手各举着一个皮影人,一边操纵一边唱,声音又尖又细,像女人在哭。

白布上映出两个皮影人的影子,一男一女,穿着古装,面对面站着。

男的手里拿着一把刀,女的双膝跪地,低着头,头一点一点的,像是在磕头求饶。

老潘正看得入神,侯大爷突然停了下来。

他慢慢转过身,对着门缝的方向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高,但语气很淡:“想看就进来,别趴在门缝上。”

老潘吓得撒腿就跑。

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靠近侯大爷的屋子了。

过了大概半年,侯大爷死了。

死得很安静,是隔壁邻居发现他的门三天没开,觉得不对劲,叫了保卫科的人来撬锁。

打开门的时候,侯大爷躺在床上,身体已经硬了,表情很安详,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口,手里攥着一个皮影人——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,绣花鞋,凤冠霞帔,做得特别精致,脸上的眉眼嘴巴都是用极细的针尖刻出来的,嘴角微微上翘,好像在笑。

厂里出面办了丧事,把侯大爷的遗体火化了。

骨灰盒暂时寄存在殡仪馆,打算联系他老家的亲戚来接回去,但左等右等也没人来,骨灰盒就在殡仪馆里搁了一年多,最后不了了之。

侯大爷的屋子被后勤科清理出来,准备分给新调来的职工。

清理那天,工人们把那面墙上的皮影人一个个取下来,装了整整三个大编织袋,扔到了楼下的垃圾堆里。

老潘那天放学回来,看见垃圾堆里鼓鼓囊囊的编织袋,上面露出一个皮影人的脑袋,是个孙悟空,金箍棒斜插在腰间,脸被什么东西压扁了,但那双用牛筋线缝出来的眼睛还亮晶晶地盯着他。

老潘心里一阵难过,但也没多想,跑回家写作业去了。

事情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的。

老潘家住在筒子楼三楼,侯大爷的屋子在一楼最尽头。

从那天开始,每天晚上过了十一点,楼下就会传来一种声音。

不是脚步声,不是敲门声,是一种很轻的、很细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墙上轻轻地划,又像是很多张薄纸在互相摩擦。

那个声音从一楼走廊尽头开始,沿着楼梯往上走,走到三楼老潘家门口就停住了。

然后开始响另外一种声音——皮影戏的锣鼓点。

“锵锵锵、咚咚咚”,节奏很慢,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,但又清清楚楚地响在门外。

偶尔还会夹着一两声秦腔的唱词,嗓子又尖又细,拖得长长的,唱的什么听不清,只觉得像是一个女人在哭诉,哭到一半突然断了,然后重新开始。

老潘他爸出去看过好几次,走廊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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