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故事发生在新疆,是我大学同学老马亲口讲的。
老马是乌鲁木齐人,回族,但他祖上是从喀什那边迁过来的。
他说这个故事是他舅公讲的,他舅公年轻时在南疆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边上给石油勘探队当向导,见过的东西比他一辈子在城里见到的都多。
塔克拉玛干沙漠是中国最大的沙漠,维吾尔语的意思据说是“进去出不来”,还有一说是“被遗弃的家园”。
老马的舅公叫艾尼瓦尔,从小在沙漠边缘的民丰县长大,对沙漠里的每一道沙梁都烂熟于心。
他给勘探队当向导,带他们穿越沙漠找石油,走的是最危险的路线——从民丰往北,沿着干涸的尼雅河河道,穿过整个塔克拉玛干腹地。
那条路线上有一个地方,叫尼雅遗址,是汉晋时期精绝国的故城,两千多年前被沙漠吞没了,后来被斯坦因发现,轰动世界。
但艾尼瓦尔带勘探队走的不是遗址的核心区,而是遗址外围一个勘探队标注为“N12”的点位。
那里有一片枯死的胡杨林,树干白得像骨头,千年不倒。
勘探队的目标是在这片区域打一口深井,探测地下油气储量。
井打到第八天,钻头忽然卡住了。
深度大概在八十米左右的位置,钻到了硬物,不是岩石,岩石的回震频率和这个不一样,钻台上的仪表指针乱跳了一阵就停了。
井队的队长姓刘,是个老石油,经验非常丰富。
他说这下面不是岩石也不是油层,应该是一个空洞,钻头打穿了洞顶,卡在洞里了。
他下令停钻,打算用绞车把钻杆提上来。
绞车开动的时候,整个井架都在抖,钻杆往上提了不到一米就卡死了。
刘队长让人加大马力,绞盘嗡嗡地转了几圈,嘣的一声,钢丝绳断了。
断掉的钢丝绳甩在空中,打飞了旁边一个工人的安全帽。
钻杆没有提上来,反而沉下去了——整根钻杆从平台上消失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拽了下去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刘队长让人把测井仪放下去探测,仪器屏幕上显示,就在钻头打穿的位置下方,有一个巨大的空洞,空洞的高度至少有二三十米,里面灌满了水,水温极低,只有两到三度。
而钻杆正竖着悬浮在空洞的中央,不上不下,末端没入水底。
这就奇怪了,钻杆是几十吨重的钢铁,掉进水里应该沉底才对,但声呐显示它的末端距离水底还有两三米的距离,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。
更诡异的是,空洞底部的淤泥里,埋着一个巨大的规则物体。
声呐反射图显示,那是一个完美的圆形结构,直径超过二十米,边缘光滑得不像是天然形成的。
它的正中央有一个凸起,凸起刚好对准上方钻杆垂下来的那个位置。
整个圆盘好像是一个巨大的盖子,盖在空洞底部的水底。
艾尼瓦尔当时也在井台上,看到声呐图以后一句话没说,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麦子,对着井口撒了下去。
刘队长问他在干什么,他说这是沙漠里的老规矩——钻井打到不该打的地方,要给下面的东西打声招呼。
刘队长没当回事,命令撤了钻机,重新在旁边打了一口新井,老井用钢板临时封上,打算等勘探结束以后再用水泥灌浆封死。
当天晚上,艾尼瓦尔睡在井队营地帐篷里,半夜被一阵声音惊醒了。
不是风声,沙漠里的风声他听了几十年,那是呜呜呜的低吼。
但今晚的声音是从老井那边传过来的——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像是有人在井底吹一只巨大的号角。
声音很低沉,穿透沙漠的寂静,一声接一声,每一声都拖得很长。
他出了帐篷,看到老井封口的钢板在月光下一跳一跳的,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。
钢板周围的沙土往下塌了一圈,老井的井口正在往外扩,好像沙子底下裂开了一个更大的口子,把周围的沙子全吸了进去。
钢板中间鼓起了一个包——钢板在往上凸,下面有东西在顶。
艾尼瓦尔大喊了一声,把帐篷里所有人都叫醒了。
刘队长跑出来看到这个场面也吓傻了,钢板在剧烈地上下跳动,螺丝崩飞了好几颗,井口边缘不断往外渗着又黑又稠的东西,在沙地上蔓延开来。
艾尼瓦尔说不能再等了,这下面是空的,一整个空洞都灌满了水,封住了两千多年,钻头捅破了顶盖,水压往外泄,空洞正在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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