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年?”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对。
那老太太说,她女儿是唱秦腔的,三年前得了肺痨,病得不成人形。
临死前那几天,她突然把自己关在屋里,用纸扎了一个纸人,长得跟她自己一模一样。
然后她穿上出嫁时的那身红裙子,抱着纸人,咽了气。
死的时候,脸上还带着笑。”
陆鸣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更邪门的是,她咽气的时候,怀里的纸人嘴角也露出了笑。”
我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层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爷爷查了她的死期,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——她来店里扎纸人的那一天,距离她死,正好是整整半个月。
也就是说,她来扎纸人的时候,已经死了半个月了。”
我听得汗毛倒竖,问他:“那你爷爷跟你说这个,是什么意思?”
陆鸣从怀里掏出那个纸人,放在桌上。
惨淡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纸人那两个针孔一样的眼睛,在月光下透出两个细小的光点,像真的在看着我们。
“我爷爷说,他当年不该给那个女人扎纸人。
那是坏了规矩,给死人扎纸人,等于给死人的魂找个替身。
那女人拿着纸人,就可以不去投胎,留在阳间。
她留在阳间,就要有人替她去阴间。”
他指着桌上的纸人:“这个纸人,就是我的替身。
我爷爷说,他年轻时候犯下的错,现在要报应在我身上。
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,找上我了。”
“找上你是什么意思?”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。
“前天晚上,我在灵堂守夜的时候,看见她了。”陆鸣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,“她就站在棺材旁边,穿着那身红裙子,手里拿着一个纸人。
她的脸跟我这个纸人的脸,一模一样。”
“她跟我爷爷说,纸人她收下了。
但她还缺一个唱对手戏的人。
她说,她觉得我长得像我爷爷年轻的时候,她喜欢。”
后来的事情,我至今不愿意详细回忆。
陆鸣的状态越来越差。
他开始说梦话,每次梦话的内容都差不多,大意是在跟一个“穿红裙子的姐姐”学唱戏。
他说那个姐姐夸他嗓子好,说他要是学成了,就带他去一个大戏台子上唱。
我们宿舍的人都觉得他精神出了问题,劝他去校医院看看。
他不去,只是紧紧攥着那个纸人,说它才是他的命。
有一天,他做了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害怕的举动。
他买了一套颜料,对着镜子,开始往自己的脸上画脸谱。
是那种旦角的脸谱,白底,红胭脂,柳叶眉,丹凤眼。
画完之后,他转过头看着我们,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,让我浑身血都凉了。
太像了。
他画出来的那张脸,和他手里那个纸人的脸,一模一样。
当天夜里,陆鸣不见了。
我们找了整整一夜,最后在校医院后面的废弃锅炉房里找到了他。
他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红色戏服,站在一张破桌子上,正在唱秦腔。
唱的是《游西湖》里的李慧娘,一个女鬼的唱段。
他的脸上还画着那张纸人的脸谱,但颜料已经被汗水和泪水冲花了,红一道白一道地淌下来,在昏暗的手电光下,像一张正在融化的面具。
“陆鸣!
你干什么呢!
快下来!”我大喊。
他停了下来,看着我,眼神出奇地清醒,甚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:“她已经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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