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要从我七岁那年说起。
我小时候每年暑假都会回山西洪洞老家,我奶奶家住在霍山脚下一个叫李堡的村子。
村子北边有一片荒地,杂草长得比人还高,中间散落着几个隆起的土包,没有碑,没有砖,就是光秃秃的土堆。
村里人都叫那里“乱葬岗子”。
大人们吓唬小孩,说那地方埋的都是旧社会饿死的、逃荒路过的、还有打仗时无人认领的尸首,谁进去就出不来了。
七岁那年夏天,我跟着几个大孩子去北边地里捉蛐蛐。
那天下午特别热,地都晒裂了。
我们几个跑着跑着就冲进了那片荒地。
我不敢一个人回村,只能跟着走。
地上全是半人高的黄草,踩上去沙沙响,脚底下偶尔会踩到硬邦邦的东西,不知道是石头还是别的什么。
走到一个最大的土包旁边时,我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,整个人扑在地上。
等我爬起来的时候,手边摸到一块特别光滑的石头。
那块石头只有拇指大小,青灰色,凉得惊人,像是刚从井水里捞上来的。
最奇怪的是,它的一面刻着一个细小的字,像是“秀”字,但又有点模糊,看不太清。
我觉得好看,就揣进了口袋里。
那天晚上回村以后,我就开始发烧。
奶奶用土法子给我“叫魂”,烧了几天才慢慢好起来。
但奇怪的是,从那以后,我每次睡觉都特别容易做噩梦。
梦里总有一个女人,穿着灰扑扑的旧衣裳,站在一个土包旁边看着我。
她的脸看不太清,但能感觉到她一直在等什么。
那段时间过了也就过了。
后来我回城上学、工作,渐渐把这些事忘了。
只是那块青灰色的小石头,一直不知道去哪儿了。
大概是搬家的时候弄丢了。
去年,我二十九岁。
我开始频繁地被“鬼压床”。
刚开始只是偶尔,凌晨的时候突然惊醒,浑身动弹不得,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,喘不过气来。
后来次数越来越多,几乎每周都有两三次。
更可怕的是,我开始看清东西了。
那个东西是个人形。
灰白色的,蹲在我床头的天花板上,头往下垂着,头发散开,像一团浮在水里的黑藻。
她的脸很白,五官像是蒙了一层雾,只能看清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。
她每次出现,都伸出一只手,指着我,嘴里反复说着什么。
我听不见声音,但能感觉到她在说三个字。
“还给我。”
我以为是工作压力大导致睡眠瘫痪,去医院查了几次,各种检查做下来都没问题。
中医说我心脾两虚,开了一堆安神补气的药。
吃了两个月,一点用没有,反而更严重了。
我开始白天也看到东西,眼角余光总有一团灰白色的影子,在墙角、在电梯里、在办公室的隔断后面一闪而过。
我妈知道以后,跑去找了一个老家过来的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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