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先生姓乔,五十多岁,专看“阴事”。
他听完我的情况,又看了我一眼,问了我一个问题,把我问懵了。
“你小时候,是不是动过坟上的东西?”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下,那片荒地和那个土包一下子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。
我想起了那块青灰色的石头,还有上面那个模糊的“秀”字。
乔先生叹了口气,说:“那就对了。
你拿的不是普通石头,是一块‘契石’。
那姑娘当年是活着被卖的,到了这边没等拜堂就死了。
她家里人在坟头上压了这块契石,上面刻着她的名字,是给阴间鬼差看的,证明她是有主的人。
你呢,七岁不懂事,把契石拿走了。
她这十几年没了契,在那边一直是个野魂,投不了胎,也等不到该来接她的人。
所以她就找上你了,跟你要呢。”
我听完浑身像被浇了一盆冰水。
原来那块石头不是丢了,是冥冥之中被收回去了。
乔先生让我妈准备了几样东西:三尺红布、一摞纸钱、一碗新蒸的白米饭,还有一块和当年那块差不多大小的青石块。
他带上我,赶回洪洞老家,找到那片荒地。
那几个土包还在,只是草更荒了,像是很多年没人进去过。
最大的那个土包旁边,乔先生蹲下去拨开野草,泥土上露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,黑乎乎的,洞口被爬动的蜈蚣搅得发亮。
他让我跪在旁边,把青石块放进去,再用土填平。
纸钱就地点着,火烧得很旺,火焰是黄里透蓝的,风一吹,灰烬四散。
他一边烧一边念:“人归人,鬼归鬼,石头回土,两不相欠。
来路远,去路明,孤魂莫等,无主自安。”
我一直跪着,额头贴地,不敢抬头。
烧纸的过程中,我听见哭声。
那哭声又细又长,从四面八方围过来,像从泥土缝隙里挤出来的。
起初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后来变成两个、三个,甚至分不清是哭还是风。
乔先生面不改色,只重复地念着。
那哭声持续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,突然全部停了。
四周安静得可怕,连虫鸣都消失了。
我以为这样就结束了。
可乔先生回到车上以后,脸色一直不好。
车子开到村口,他忽然问我:“你今年二十九,属狗的,三月生的?”
我点头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我念的是‘解除’的咒,按照道理她应该走了。
可这地方东西太多,那姑娘好像有话说。
她没走。
她一直跟在我们车后面,就站在村口那棵老柳树下面。”
我从后视镜里看过去。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下面,确实站着一个人形的东西,灰白色的,模模糊糊,风把她的衣裳吹得鼓起来,但她纹丝不动。
我再看第二眼的时候,她就不在了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