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到六十岁,这账就平了。
少烧一年,它们还来找你。”
我愣了很久,问:“不烧会怎样?”
老李头笑了一声,那笑容在月光下有点瘆人:“不烧,它们就当你毁约。
毁约的替身,它们会先收了‘帖子’,再收人。
到时候来的就不是纽扣了,是一整套寿衣,放在你床头。”
那之后,我每年腊月十六都烧纸。
开始是在河北老家的十字路口,后来工作太忙,就在北京郊区的河边烧。
每次烧完,我都会往火堆里扔一枚灰蓝色纽扣。
那是老李头教我的,他说这叫“回礼”。
去年腊月十六,我在河边烧完纸,站起身准备走的时候,看见河对岸站着一个人。
灰蓝衣裳,蜡黄的脸,正远远地看着我。
他手里好像也捧着一堆纸钱,正一张一张地往河里撒。
那姿势,竟然和我烧纸时一模一样。
我看得入神,忽然发现他脚边的地上,放着一样东西。
是一套灰蓝色的寿衣,叠得整整齐齐。
我心头一紧,飞快地离开了河边。
回到家,我把门反锁,又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床铺。
没有寿衣,也没有纽扣。
直到我走到衣柜前,准备换衣服时,发现衣柜最上面,多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那灰的味道很特别,像香灰混着旧棉布的气味。
我抬头去看,柜顶上什么也没有。
可就在我关上衣柜门的瞬间,我分明看见柜门内侧的穿衣镜里,多了一个人的影子。
他穿着灰蓝色寿衣,站在我身后,正弯着腰,往我床头轻轻放了一样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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