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角落里,站着一个穿黑色布衫的老头,佝偻着身子,手里拿着一根铜烟筒。
他慢慢抬起头,看着我。
是堂叔。
他的脸又瘦又黄,和灵堂挂着的遗照一样。
他张了张嘴,用一种极其干涩、像枯叶摩擦一样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莫食……莫食……”
我猛地惊醒过来。
我还在通铺上,浑身湿透了。
几个表亲睡得像死猪,只有窗外屋檐上滴着夜露,一滴一滴敲在石板地上,像人在叹气。
我抬手擦了把脸,发现手心里全是米粒。
没错,是米粒。
晶莹的、半透明的、甚至带着一丝饭香味的米粒。
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,身上没有米,床上也没有。
那米粒像是凭空出现在我手心里的,黏糊糊的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凉意。
第二天吃早饭,我把昨晚的事跟我妈一说,她的脸刷地白了。
她拉着我去了村里一个叫“三婆婆”的老人家里。
三婆婆快九十了,瘦得只剩一把骨架,但眼神特别清亮。
她听我说完,又翻开我的手掌看了一遍,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“你魂走了一趟。”她说,“那碗倒头饭,不是给鬼差吃的。
你堂叔是横死的,眼不闭,嘴不合,魂魄不肯走。
他在那饭里灌了一口阳人味,就是等一个能替他下去的人。
你闻见饭香,是被他叫了魂。
亏你惊醒得快,要是吃下去一口,你人就回不来了。
你堂叔是想让你替他去下面报个到,他好留在上面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留在上面?”我妈急了。
三婆婆叹了口气:“他有个儿子,在东莞打工,死了五年了。
你堂叔一直想去找他。
人活着的时候过不去,就想死了以后去。
可鬼差把他拦在下面,要‘倒头饭’才能过去。
这碗饭放在这里,就是给鬼差吃的。
鬼差吃了,才肯放他过。
可等鬼差真来了,他舍不得自己走。
他惦记着家里还有个傻儿子没人管。
所以他才想找个替的。
你年纪轻,火力大,又跟他有血脉,最适合。”
我听得后背全是冷汗。
三婆婆让我妈回去杀一只芦花鸡,鸡血拌糯米,再用红纸包着,放到堂叔坟前烧掉。
另外,那碗倒头饭必须马上倒掉,一粒米都不能剩下。
倒的时候要朝北走九步,边走边撒,不能回头,不能说话。
撒完以后,把碗摔碎在堂叔的坟前。
当天下午,我妈照做了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