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缩在墙角,一个劲地说胡话,翻来覆去只有一句:“他在下面找自己的脸。
他的脸没了。”
村里人都慌了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我爸只好去镇上请了一个看阴事的老头,姓麻,人称“麻师公”。
麻师公到我家以后,先在堂屋里转了三圈,抬头盯着那张遗照看了很久,脸色越来越差。
他指着遗照问我爸:“这张照片,是谁拍的?”
“我儿子拍的,两年前回来的时候拿手机照的。”
麻师公又问我:“你拍完以后,你爷爷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?”
我回忆了一下。
拍完照片那天,爷爷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,确实说过一句话。
我当时没在意,现在想起来,后背直冒冷汗。
爷爷说:“这相片拍得好。
眼睛有神。
等我不在了,就照这个来。”
麻师公听完,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问题就出在这了。
遗照这东西,是不能用活人的随便拍的。
一定要在人气最旺的时候拍,或者用专门的‘寿相’。
你爷爷是个老木匠,懂棺材,也懂这些。
可他那两年脑子不清楚了,说这个话,是无心之语。
但照片是你拍的,等于把你的阳气一并拍进去了。
他的眼睛眯着,其实是在看你的寿元。
这照片放出来,你爷爷的魂就顺着他的眼睛,钻进这照片里了。
他不想走,他要用这双眼睛盯着这个家。”
麻师公说,爷爷的魂和遗照缠在一起,遗照就变成了一个“活口”。
他能在相框里动,也能出来。
二婶看见的,就是爷爷的魂在找自己的脸。
因为照片里的脸是正的,但他的魂从照片里挤出来以后,脸就散了。
“那怎么解决?”我爸问。
麻师公说,得把这张遗照烧掉,重新拍一张寿相。
但烧之前,必须在棺材前烧三炷香,爷爷同意了,照片才能动。
要是他不肯,照片烧了也没用,他的魂还会出来。
当天傍晚,麻师公在灵前摆开香案。
他让我跪在棺材正前方,双手捧着那张遗照。
他在我头顶撒了一把茶叶米,又用朱砂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。
然后他朝棺材拜了三拜,开始念咒。
念到一半,突然起了风。
院门“砰”地关上了,灵堂里的纸钱被吹得满屋乱飞。
堂屋里的灯泡“啪”地暗了一下,再亮起来时,所有的影子都在地上拉成了奇怪的角度。
我跪在地上,浑身像被灌了铅,手里的遗照突然变得滚烫,像在燃烧。
“别松手!”麻师公吼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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