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壮着胆子打开门,走到院子里。
“谁?”我喊了一声。
声音戛然而止。
院子里只剩下风吹槐树叶子的“哗哗”声。
我走到墙根前,低头一看,那片刚填平的土面上,赫然有一个坑,大约脸盆大小,浅得只能埋进一只手。
坑边散落着新鲜的土粒,堆成一个不规则的圆。
那瓦罐露出来一点口子,像半张开的嘴。
我后背一凉,退后几步,逃回了屋里。
那一夜,我再没敢闭眼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找赵五。
他听完我的描述,脸色比昨天还难看。
他从家里翻出一张黄纸,用毛笔蘸了朱砂,鬼画符似的画了一道符,塞进我手里。
“今晚上别住在老宅。
这符你贴身带着。”他说。
我问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赵五抽了口旱烟,才慢慢说:“镇物不能随便动。
你挖出来了,算是惊动了它。
有些东西被压了多年,一有机会就要往外钻。
你赶紧请个先生来重新封一遍,越快越好。”
我不敢耽误,当天就托人请邻村的风水先生刘半仙。
刘半仙六十来岁,精瘦精瘦的,带着一副圆框眼镜。
他拎着个黑布包,跟着我到老宅看了一圈,又蹲在墙根前,用一根铜签子往土里插了几下。
他拔起铜签子,闻了闻,说:“阴气重了。
这下面埋的东西,邪性大。
你爷爷当年请先生埋了镇物,可那东西没死,只是睡着了。
你们这一挖,它醒了。”
刘半仙说要到晚上才能做法事重新封镇。
“但现在有个麻烦。”他指着我问,“你昨晚是不是听见挖土声了?”
我点头。
“那就对了。
那声音是它弄出来的。
它被镇在这底下这么多年,每天晚上都在往外挖一点。
本来有青砖压着,它出不来。
现在青砖挪了位,它力气大了不少。
今晚我再不过,明天那个罐子就要被它顶出来了。”
傍晚,刘半仙在老宅院子里摆起了香案。
他让我把那只大红公鸡抱来,又让我去河里打一碗活水。
天一擦黑,他点香,烧纸,口中念念有词。
然后,他拿起一把生锈的铜钱剑,围着那院墙根一步步地走,每走一步就往地上撒一把盐。
我按照他的吩咐站在五步之外,大气不敢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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