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怎么的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断了。
那一瞬间,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从喉咙里挤出来:
“像……”
说完这个字,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,瘫在座椅上。
车灯“啪”地灭了,四周陷入死一样的黑暗。
雪不再下了,风也停了,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。
等我回过神来,车已经停在了家门口,发动机是热的,车灯还亮着。
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我看了看后视镜,后座上空荡荡的,但坐垫上有一层薄薄的黄毛,散发着淡淡的腥臭。
第二天,我把这事跟我奶奶说了。
奶奶正在灶台前烧火,听完之后,手里的火钳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回头看着我,脸上的皱纹都绷紧了,嘴唇哆嗦着说:“你这个傻孩子,那话不能应啊!
你应了它,它就成了。
它成了人,就要顶着你的名头活,你的命数它就借走了。”
我当时还觉得奶奶在说胡话,什么借命不借命的。
可接下来几天,事情越来越不对了。
先是村里的狗见了我都躲。
老远闻见我,夹着尾巴“呜呜”叫,跑得飞快。
然后是腊月三十晚上,全村都在放鞭炮,我一个人在院子里挂灯笼,隔壁二婶家的小孙子看见我,突然“哇”地一声哭起来,指着我喊:“黄毛,黄毛!”
我把孩子吓哭了,他奶奶赶紧把他抱走了,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。
最让我害怕的,是照镜子。
大年初一早上,我洗完脸,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,是我,又不太像我。
五官还是那五官,可眉眼之间,多了一股说不上来的狡黠气。
尤其那双眼睛,看人的时候总像在瞄着什么,眼神里带着动物才有的那种警觉。
我凑近镜子,仔细端详。
就在这时,镜子里的“我”突然咧开嘴,冲我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,和雪地里那只黄鼠狼脸上的笑,一模一样。
我吓得一拳头砸在镜子上,镜子碎了,手上全是血。
到了大年初三,我实在撑不住了,让奶奶领着我去找村东头的马神婆。
马神婆今年快八十了,眼睛看不见,可村人有个三灾六难的都找她。
她看不见,却把我的手攥在手里,翻来覆去地摸,又凑近了闻。
她的鼻子皱起来,像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。
“讨封讨到你头上了。”马神婆声音沙哑,“它借了你的口,讨了封。
这些日子,它正一点一点往外长人皮呢。
等它把人皮长齐了,你就没了。
它会顶着你的模样,回你家,吃你家的饭,睡你的床,谁也不认得出来。”
我两腿发软,差点跪下去:“马奶奶,您得救我!”
马神婆沉吟片刻,说:“有一个法子。
它讨封,讨的是你嘴里的‘人’字。
你把那个字,收回来。”
“怎么收?”
“今晚子时,你一个人去遇见它的地方。
带上三炷香,一碗白米,一把快刀。
到了地方,把米撒成圈,人站圈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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