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它来。
它会再问你‘像不像人’。
你说:‘你像个畜生。
’说完,用刀割破自己的舌头尖,把血喷到它身上。
它受了你的血,就成不了人了。
可你得记住,说完这句话,不能怕,不能跑。
你越怕,它越凶。”
当晚我去了。
一个人。
雪地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我在遇见它的地方撒了米圈,点上香。
子时刚过,风突然大了,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。
我站在米圈里,浑身抖得不行。
它来了。
还是从路边的玉米地里钻出来的,金黄色的毛在月光下油亮油亮的。
它像人一样直立着,一步一步朝我走来,走到米圈外面,停住了。
它抬起头,两只黑眼珠子盯着我,嘴角慢慢咧开。
那嘴角越咧越大,一直咧到了耳朵根。
然后它开口了,声音又尖又细:
“你看我,像不像人?”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,可嘴里的话已经冲出去了:
“你像个畜生!”
说完我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过去。
那血落在它身上,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像婴儿哭,又像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它浑身的毛开始脱落,露出下面粉红色的皮肉,眼睛里的黑亮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。
它在地上翻滚、抽搐,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往下掉,最后化作一摊黄水,渗进了雪地里。
香灭了。
米圈外的雪地上,留下了两行深深的爪印,歪歪扭扭地伸向玉米地深处。
我站在雪地里,浑身湿透,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舌尖还在渗血,嘴里一股铁锈味。
回到家,我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,高烧不退,梦里全是那只黄鼠狼翻滚的样子。
三天后烧退了,人瘦了十来斤。
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走过那条乡道的夜路。
宁可多绕二十公里,也绝不在晚上经过那片玉米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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