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家的窗户是老式木格窗,外面糊着塑料布。
那声音不紧不慢,像是用指甲轻轻叩着玻璃。
我“腾”地坐起来,窗外月光很亮,一个黑影投在塑料布上,长长的头发,窄窄的肩膀。
是个女人。
她就站在窗外,一动不动,手一下一下地敲着窗。
“谁?”我声音发颤。
敲窗声停了。
然后,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窗外响起,又细又软,像贴着窗纸在往屋里说话:
“我来给你送衣裳了。
明天晚上,我来接你。”
我魂都吓飞了,抓起被子蒙住头,蜷缩在床上。
那声音又响了一遍,然后外面就没有动静了。
那一夜,我家院子里的狗一声都没叫。
第二天一早,我让我妈去请村里懂行的人。
我妈看我脸色不对,也慌了,赶紧去邻村找了王婆婆。
王婆婆六十来岁,专门给人看虚病、破邪事。
她来了一看我的后脖颈,又在我家院子里转了一圈,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“你实话告诉我,七月半那天晚上,你在路上碰见什么了?”
我只好原原本本说了。
王婆婆听完,叹了口气:“傻孩子,你躲过去了,可它们把你的影子带走了半截。
你脖子上那巴掌印,就是证据。
今晚它们还会来,要把你彻底接走。
你若不想法子,明年这个时候就是你的忌日了。”
我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王婆婆让我去买一只黑狗、三斤糯米、一把杀猪刀。
又让我去村外折七根柳条,编成一个环。
到了傍晚,王婆婆在我家堂屋里布置起来。
她用糯米在门口撒了三道横线,把黑狗拴在院门后面,把杀猪刀插在窗户底下的土里,刀刃朝外。
然后,她把柳条环戴在我头上,让我跪在堂屋正中间,手里捧一碗凉水。
“记住,今晚不管谁喊你,都不能抬头,更不能答应。
碗里的水不能洒出来一滴。
鸡叫三遍,就没事了。
要是水洒了,命就没了。”
我跪在地上,捧着那碗水,浑身紧绷。
天越来越黑,风越刮越大,院子里的槐树叶子被吹得“哗啦哗啦”响,像有无数只手在拍打院墙。
大约子时,门外传来了唢呐声。
还是那支调子,喜不喜丧不丧的,在风里飘来飘去。
我听见院门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黑狗开始狂吠。
然后,狗叫停了。
那唢呐声越来越近,像是进了院子,贴着堂屋门口在吹。
我死死低着头,感觉一股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吹得我后脊梁冰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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