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绿眼睛越逼越近,我甚至能听到它们粗重的呼吸声,和那种尖细的、像人一样的笑声。
然后,我听见了一个声音,还是那个半阴不阳的调子:
“你看我像人,还是像神?”
这次,那声音是从我的头顶传来的。
我猛一抬头,对上了一张脸。
那张脸就贴在我脸前不到一尺远的地方,黄褐色,嘴巴尖尖的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两排细密的牙。
它的眼睛,绿得发亮,里面有我的倒影。
我张开嘴,想喊喊不出声,全身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。
它伸出前爪——不对,已经不是爪子了,像一只长满黄毛的小手——慢慢朝我的脸抓过来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“叮叮当当”的铃铛声,还有人大喊:“小远!
小远!
你在哪!”
是我妈的声音。
那东西猛地一缩,所有绿眼睛同时往茅草丛深处退去,像潮水一样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车灯“啪”地亮了起来。
手机也恢复了信号。
我这才发现,我根本不在村外的什么谷子地旁,而是把车骑到了离村五里外的乱石岗边上。
路两边全是坟包,参差不齐地立在月光下。
我妈带着村里几个壮劳力,提着马灯、摇着铃铛,一路找到了这里。
他们说我出去买米,三个小时没回来,电话也打不通,就知道出事了。
是我妈去喊了村里会看事的刘二爷。
刘二爷说,我可能被黄大仙迷了眼,让她一路摇着铃铛喊我的名字,铃铛声能破障。
回到家后,我高烧了三天,满嘴胡话。
刘二爷来看我,翻开我的眼皮看了看,又在我家院墙外面转了一圈,脸色阴沉。
“这黄大仙不肯罢休。”他说,“你妈用了鸡血封院,管了一时,可那东西道行不浅,已经把你的一部分魂气勾到乱石岗去了。
你这两天一直说胡话,其实是在跟它对话。
它要你再回答一次那个问题。”
我妈急得直哭:“二爷,你救救孩子!
怎么才能把这仇解了?”
刘二爷叹口气,说: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
它拦路讨封,被你骂了。
这仇,只能让它自己来取一个说法。
今晚子时,让小远还到那个路口去。
我会在一旁守着。
不管那东西说什么,做什么,他都不能再开口。
你让他把这个含在嘴里。”
刘二爷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块用红布包着的东西。
打开一看,是一颗锈迹斑斑的铜铃铛,已经裂成了两半,用绳子绑在一起。
“这是祖上传下来的镇妖铃,让它知道你家有高人护着。
它若识相,会自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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