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走,我再想办法。”
那天晚上,我按照刘二爷的吩咐,含着铜铃,站在村外那片谷子地边的路口。
天很黑,月亮隐在云后,风冷得像刀子。
大概等了半个钟头,路边的枯草丛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然后,一个黑影从草丛里钻了出来,慢慢走到离我三步远的地方,直立起来。
那东西比我那晚看到的更大了,足有半人高,身子在风里微微摇晃。
它像人一样站着,前爪——或者说,那几乎就是一双小手——抱在胸前,嘴巴一张,那个尖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:
“你看我像人,还是像神?”
我浑身发抖,牙齿死死咬住嘴里的铜铃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那东西等了一会儿,又往前凑了一步:“你看我像人,还是像神?”
声音比刚才更尖更急,带着一股明显的怒意。
我仍一声不吭。
它突然暴躁起来,围着我转圈,嘴里“叽叽喳喳”地叫,像在咒骂,又像在哀求。
忽远忽近,忽高忽低。
有几次,我感觉到有毛茸茸的东西擦过我的裤脚,冰冷冰冷的。
可不管它怎么闹,我就是咬紧铜铃,闭紧嘴巴。
僵持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,那东西终于停了下来。
它站在我对面,直勾勾地看了我很久。
然后,它缓缓抬起右前爪,朝我拱了拱,好像作了一个揖。
接着,转身钻进草丛,再也没有出来。
刘二爷从暗处走出来,拍拍我的肩膀:“它走了。
你这命,保住了。”
我“哇”地一下,嘴里的铜铃掉在地上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,瘫坐在地。
从那天以后,我再也没在夜里经过那片谷子地。
每次路过,我都会绕远路。
偶尔黄昏时分,我会看见田边蹲着一只黄鼠狼,远远地望着我。
但我不敢跟它对视,低头快步走过去。
后来听村里人说,那块地附近,时常有人半夜听见“你看我像人,还是像神”的问话声。
有人不答,平安无事。
有人骂了,轻则大病一场,重则家破人亡。
我算幸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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