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坐起来,竖着耳朵听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声音还在继续,从爷爷的房间里传出来,一下,又一下,缓慢而沉闷,像是一个跛脚的人在屋里来回走动。
我吓得浑身直冒冷汗,想喊我妈,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。
我瞪大眼睛,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“咚、咚、咚、咚——咯吱——”
房间的门忽然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枯瘦的、青灰色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。
那手上布满了老茧和皱纹,五根手指弯曲着,像在抓什么。
我认得那只手。
小时候,爷爷就是用它给我剥花生、削陀螺、修自行车。
可此刻,那只手在月光下泛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颜色,青灰青灰的,指甲又长又黄。
我全身像被钉在了床上,一动不能动。
那只手在门框上摸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缩了回去。
门又“咯吱”一声关上了。
“咚、咚、咚”的声音又响起来,这次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像是往屋后去了。
最后,一切都静了下来。
我僵坐在床上,直到天亮。
第二天,我把夜里的事告诉我妈。
她脸色刷白,马上去把赵先生请了过来。
赵先生到爷爷屋里转了一圈,在门槛处蹲下来,指着地面对我说:“你看。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门槛里的砖地上,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灰尘上,印着一串拐杖戳出来的圆印,从床边开始,一直延伸到门口,最后消失在门槛外面。
“你爷爷昨晚又回来了一趟。”赵先生说,“他生前最惦记你,知道你怕,没进你的屋。
但他用拐杖敲地板,是在告诉你,他走得不安生。”
我愣住了:“为什么不安生?”
赵先生指了指我的手腕,说:“你的引魂幡没插到底。
你爷爷的魂挂在半路,上不去,下不来。
昨晚,他是回来找你的。
今晚,你必须再去坟地,把那根引魂幡重新插好。”
我妈听了,急得直掉泪:“赵先生,那现在怎么办?
昨晚都那样了,今晚再去,不会出事吗?”
赵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布,递给我:“把它系在左脚脚踝上。
今晚子时,你一个人去坟地。
到了坟前,把引魂幡拔起来,重新插下去。
这次要插到杆子入土三尺,少一寸都不行。
插好之后,绕着坟头倒转三圈,正转三圈,边走边喊:‘爷爷回家了,孙儿送您上路。
’喊完就离开,别回头。
记住了吗?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