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
“你张姨刚捎来消息,那边连夜施工检修管道,整条路都封死了,车子根本通不过。”
我心头一震,下意识再次看向后视镜。
后座的人依旧纹丝不动,可我猛然发现,后视镜不知何时偏移了角度,恰好能看清他下半张脸。
原本裹紧的围巾松脱开来,一道深长的伤口赫然出现在下巴处,皮肉外翻,肤色泛白僵硬,诡异的是,伤口之上没有半点血迹。
瞬间,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,全身汗毛尽数竖起。
十一年的夜班生涯让我强压下心底的恐慌,越是慌乱越容易出事。
我稳住心神,尽量让语气听上去如常:“我知道了,我往前找找掉头的地方,你别等我了,早点休息。”
挂断电话,车厢再度陷入死寂。
我继续压低车速,大脑飞速运转。
封路的消息真假暂且不论,后座之人必定大有问题。
我必须想办法让他下车,弄清楚眼下的处境。
“兄弟,围巾裹这么严实,不闷得慌吗?”我试探着开口。
身后毫无回应。
“前面听说修路封路了,槐树岭进不去,要不你换个目的地?”
依旧是一片沉默。
手心被冷汗浸透,我指尖反复摩挲着方向盘,剧烈的心跳在耳边轰鸣。
我悄悄挪动右手,想去拿手机给妻子发定位求助。
就在这时,后座忽然传来细碎的声响,似呜咽,似轻笑,又像是冷风钻过缝隙的嘶鸣,声音仿佛紧贴着耳畔响起,分不清远近。
我猛地转头回望。
后排座位空空如也,那个人凭空消失了,仿佛从未来过。
座椅上,只剩一条深灰色羊毛围巾静静摆放,巾面沾着几处干涸的暗红痕迹。
我吓得失声惊呼,脚下狠狠踩死刹车。
车辆在结冰路面上急速滑行十几米,车尾大幅甩动,最终堪堪停在陡坡边缘,只差一步便会坠下山崖。
我瘫坐在驾驶座上大口喘息,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冷汗浸透了贴身衣物。
我颤抖着按下车内所有灯光,车厢被照得通亮。
那条围巾真实地摆在后座,并非幻觉。
我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捏起,触手粗糙厚重,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围巾内侧,绣着两个小字:长林。
我不敢再多想,随手将围巾丢在一旁,调转车头全力往城区疾驰。
下山途中我全然顾不上路面湿滑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尽快离开这片诡异的山林。
一路狂奔至城内,天边已然泛起微光。
街边早点摊陆续开张,豆浆与油条的烟火气漫入车厢,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。
我把车停在路边,接连抽了半包烟,发抖的双手才慢慢平复。
清晨交车时,白班司机老刘见我面色惨白、精神萎靡,连忙追问缘由。
我将昨夜的离奇遭遇全盘道出,老刘听完脸色也骤然凝重。
他沉默片刻,翻出手机里一则旧新闻递到我眼前。
新闻发布于半个月前:槐树岭盘山公路发生严重车祸,一辆私家车行经结冰路面时失控坠崖,驾驶员当场身亡。
死者名叫宋长林,年仅三十二岁。
出事当日,他身着黑色羽绒服,颈间围着一条灰色围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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