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又恢复了死一般的静。
我逃回宿舍,用桌子顶住门,亮着灯坐了一宿。
第二天,我问起村里的邱村长。
他听完,脸色发灰,半晌才说:“陈老师,您还是搬下来住吧。
那楼上,不干净。
其实咱这学校底下,早年是片乱葬岗。
建校那会儿,平了坟,把尸骨都迁走了。
可不知道怎么回事,每年七月十五,半夜里总会听见娃娃念书。
老人说,那是以前死在乱葬岗的孩子。
他们没书念,阴魂不散。
学校建了,他们就来了,跟着念。”
我听得头皮发麻,可也无处可去。
这大山里,除了学校,就是村里那些破旧老屋。
我硬着头皮又住了一夜。
夜里十一点多,读书声准时响起。
这次更近,不在楼下,就在我房间门外。
我透过门缝往外看,门外空荡荡的,可地上多了一串湿脚印。
那脚印小小的,五六个,一个跟着一个,从楼梯口一直延伸到教室门口。
脚印是湿的,像刚从雨里走出来的。
可那天晚上,根本没下雨。
我抖着手给家里打电话,家里让我赶紧请假回去。
可我知道,这山里的孩子缺老师,我要是走了,他们就得停课。
我决定请个先生来看看。
邱村长带我去找村里的“师公”——一个专门做红白法事的老人,姓廖。
廖师公七十多了,花白胡子,精瘦,会画符。
他听了我的事,抽了袋烟,说:“那些是‘夜学生’,生前没书念,死了念不够。
你若想安生,有个法子。
每天放学后,在讲台上多放一本《千字文》,翻到第一页,用红笔在页角点个点。
再放一把米在讲台上。
夜里他们来了,有书有米,就不闹你。
等过了七月,鬼门关了,他们自然走。”
我照做了。
每天放学,我就在每间教室的讲台上放一本书,一碗米。
头几夜,读书声还是响,但小了许多,像隔着一层水。
到了第七夜,声音没了。
我壮着胆子下楼去看,讲台上的米少了一半,书页上那个红点,像被水浸过,晕开了,红得发黑。
七月过了,八月过了,我再也没听过读书声。
我以为这事就完了。
可到了腊月二十三那天,学校放寒假,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。
走到楼下,看见铁门把手上挂着一个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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